「我不是反悔的意思啊,大房子我还是会给你买的!」闫筱补充说。
季白深抬眼看着她,酝酿片刻,认真地问:「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她笑笑。
「我问你,你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他更严肃了些。
「我赚的啊。」
「怎么赚的?」季白深凝视着她,「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闫筱很快明白了季白深的意思,她凑过来,也凝视着他:「你好奇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说句我爱听的。」
季白深直觉她又要胡闹起来了,果然还没等他避开,闫筱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睛:「说你喜欢我。」
季白深一慌,心想还是低估了她的招数。他垂下头,挪开放在她脚上的手,把药瓶拧上。
「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她声音里带着得逞似的窃喜,又说,「那你说一句你不讨厌我。」
季白深慢条斯理地把药瓶拧上,手指在灯光下发着濯濯的光:「我本来就不讨厌你。」
虽然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着闫筱,而且声音低低的,像是害羞,也像是敷衍,可闫筱还是从中得到莫大的甜蜜和满足。
「我的钱真的都是我赚的。」闫筱解释起来,「我从茂平回到南丰那年就认识了勋哥,他在黑市有一个自己的小组织,专门做艺术品生意的。他觉得我有潜力,就教了我一些东西,慢慢我就自己带团队了。」
「勋哥……」季白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说的艺术品生意,是违法的吗?」
「你那么严肃干嘛?」闫筱打量着季白深。
「是违法的吗?」他又问。
闫筱闪躲着眼神:「但我没有伤害过别人……如果不擦点边,钱哪是那么好赚的……」
季白深坐在沙发对面的竹椅上,微微弯着腰,两手握在胸前,似乎在想着什么。不一会,他保持这个姿势,又问:「你在茂平,是住在福利院里?」
「嗯。」
「在那里治的病?」
「对。」
「谁给你治的病还记得吗?」
「就福利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啊。」
「你的病不是一般的病,你知道的吧?想要痊癒是要花很多钱的,一般的福利院是承担不起的。」
闫筱被他逼问得有些急了,僵在那里,没有回答。
「谁给你治的病?谁把你送去茂平的?你知道吗?」季白深冷静地追问。
「你在审我吗?」闫筱板着脸,冷冷说,「我不喜欢你用警察的口吻跟我说话。」
季白深也恍然意识到刚才有点急了,想着换个方式问。
闫筱又突然莞尔一笑,玩味地盯着季白深看,又说:「你想审问也行,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白深完全没有兴趣再陪她玩,站起来:「我先把厨房的碗洗了。」
「怎么了,又生气了?」闫筱衝着他的方向喊,「情侣之间不都是这么闹着玩的吗?」
季白深愕然一惊,回头看着她,半晌后才磕磕绊绊地说:「我们没有在恋爱。」
「都这样了还不算在谈恋爱吗?」闫筱皱着眉,瞪着他,一脸难以置信,「你是渣男吗季白深?」
季白深哑然,无奈地问:「我们怎么了?」
「都私奔了,同居了,你想赖帐吗?」
季白深嘆口气,不再理他,转身走去厨房,把门带上。
闫筱撑着身子,冲厨房的方向吼:「就算你想赖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而后,她又缩回来,窝在沙发里,忍不住翘起嘴角,她觉得有什么软软糯糯又甜又涩的东西在心臟里化开,蔓延至全身。
那天闫筱没怎么睡好觉,一口气刷完了一整个动画番。她去了趟卫生间,看到季白深睡在沙发里,身上盖了一件厚毛毯,头髮挡住了脸,一团毛茸茸的。
而后,她想,她必须得牢牢握住眼前的一切。
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大概前一天睡得晚,她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她推开卧室门,发现季白深不在家。餐桌上留着早餐,旁边有一张纸条,写着:
【出去办点事,下午回。】
季白深看着手里的导航,来到六一区西北角一个颇为偏僻的角落,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从两家画廊中间的小门走出来,问他是不是季先生。季白深点点头,然后跟着他走进那个没有门脸的小门。
走进去后宽敞了一些,也亮堂了些,可以看到走廊两边挂着几幅装裱精緻的油画。油画内容多是花草鸟木,笔法很粗糙,多半是主人自己挂着玩的。
走过长长的走廊后,来到一个间办公室,那个年轻人推开门,先请季白深进去。可他没有进来,而是在身后关了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復古,从陈设和家具材质可以看出造价不菲。在宽大的黑色沙发上,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季白深走过去,看到那人穿着身深紫色西装,梳着油头,抽雪茄,他觉得有点眼熟。
来到正面后才认出来,是寻找落魄画家时在钧阁艺术品公司里遇到的人。季白深几乎立刻,明白了一切。
「季老师,你好。又见面了。」那人站起来,客气地打招呼。
季白深看着他:「是你给我发的信息,约我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