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刚回京时,凤栖阁曾是她在京城的唯一堡垒。如今,阁中核心人员死得死,伤得伤,已然只留一个残壳。
墨子幽知她心情不快,一时不知如何相劝。
「你知道,凤栖阁的来历吗?」
刚想着说两句,就听朗寅释突然问道。墨子幽摇头,「倒是不知。」
「说起来,凤栖阁与你我都有渊源,」朗寅释微微一笑,努力向后靠了靠。「二十四年前凤栖阁成立,当时的初衷,仅仅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墨子幽直觉敏锐,一时感到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可是却又无所着落。「什么人这么重要?」
「——晴姨。」
「母后?」墨子幽惊讶。「难道是琳姨……?」
「不错。」朗寅释点头,「凤栖阁的创始人正是母妃。她最初只是希望儘快了解到晴姨的消息。所以倾力搭建了天朗到西陵的消息网,随后十来年里,种种机缘巧合,凤栖阁竟然发展成了横跨几国的庞大情报机构。」
墨子幽略一思索,还有些印象。「这么一说,我记得凤栖阁的第一任阁主叫林什么青来着……」
朗寅释:「林牧青。」
「对,是这个名字。林牧青……琳、慕、晴?」墨子幽念了一遍,不由心中明亮,「原来如此!凤栖阁早就与西陵有了联繫。」
朗寅释笑了笑,「凡事必有因果,你我之间,有太多的渊源。」
墨子幽一时忽喜忽悲,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样想来,我看凤栖阁的名字怕也颇有深意。」
「凤栖凤栖,盼凤来栖。凤凰只选择梧桐树栖息。琳姨造一座凤栖阁,大抵也盼望能成为心中之人独一无二的归宿。」墨子幽颇为感触的说着。
「只是,晴姨早已贵为皇后,让凤凰栖息于一隅,便成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美梦。」朗寅释冷静道。所以,凤栖阁到底是成不了母后心中的圣地。今日的凤栖阁,也早就不是当年的凤栖阁了。」
念及此,两人不由一嘆。
墨子幽心有所感,安静地倚进朗寅释怀里,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定定望着她。
「小寅,你也会希望成为我的梧桐树吗?」墨子幽乖巧得像只小狐狸。
「这还用问吗?傻姑娘。」朗寅释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默念道,一直以来,我都在为此而努力啊。所以,哪怕艰难,我也选择南下,选择反抗,选择斗争到底,因为我要把这天朗最好的东西,一齐献给你。
她伸手抚了抚墨子幽的眉头,歉意的笑了笑,「自你来天朗后,就没有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那么肆意的人,陪着我一起提心弔胆,我现在,只想儘快给你一个自在快乐的生活。」
墨子幽蹭了蹭朗寅释的肩头,眯上眼睛笑得幸福,她悠悠道。「可是,我却不想让你成为梧桐树,」墨子幽靠在朗寅释的肩膀上,俏皮而认真,「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咱们就像那对天长鸟一样双宿双飞就好!」
「嗯,那也好。」朗寅释沉吟片刻,似乎有些挣扎的答应了,她动了动胳膊,轻轻朝着墨子幽脸侧靠了过来。眼瞧着两人的脸颊越靠越近,墨子幽一时心跳怦然,以为她要亲过来,不由悄悄闭上了眼睛。
「我很愿意和你一道双宿双飞,」朗寅释的话语在墨子幽耳边响起,沉和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倒吸一口凉气的颤音,「只是、你的天长鸟……现在左边的『翅膀』……就快不是她的了,幽儿你可不可以,稍微抬下头……」
墨子幽一惊,弹起身来,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压在了朗寅释伤口上,一时又羞又气,「朗!寅!释!」墨子幽怒道,绝美娇俏的脸庞上浮现红晕。「你还能再煞风景一点嘛!」
翌日,墨子幽回到马车上,就见朗寅释在卧榻上缓缓移动着。
「哎哟,每天躺着都无聊死了。」朗寅释细细碎碎的抱怨。
墨子幽无奈,「天天有本宫陪着你,你还嫌无聊?那好,本宫刚好出去走走。」
「别啊幽儿。」朗寅释苦了脸,「哎呀,我伤口好疼……」
「哪儿疼?」墨子幽闻言关切,转而在朗寅释身边坐下。
见她紧张,朗寅释眨了眨眼睛,眉头一皱作出痛苦状,「浑身都疼……你帮我揉揉吧幽儿?」
「真的吗?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了?」墨子幽着急道,「我本想等你伤养好再走,可是朗康辙追得太紧,时间根本不允许。每日这么颠簸,你的伤怎么有得好呢?」墨子幽有些心疼,从柜子里拿出药瓶,轻轻为朗寅释敷上药。
冰凉的手指划过□□的肌肤,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上心头,朗寅释一个激灵。
「这么疼?」
墨子幽轻轻问道,「是不是白天的清心散药效过去了?我待会儿让青岚来看下。」
「不用,」朗寅释伸手握住墨子幽的手,「有你在,就没那么疼了。」望着温柔如水的墨子幽,她觉得心都化了一半。
「对了,湛姑娘怎么样了?可有她的消息?」定下神来一思索,朗寅释问道。
「怎么,你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惦记着人家呢?」墨子幽顿时不高兴地收回了手,转身背对着朗寅释。「我看,你还是让那下落不明的湛姑娘来帮你揉吧!」
「……」
「下落不明?这么说,她还活着了?」朗寅释有些诧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