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军师智力过人,定然有自保妙计,你要相信她。兰溪,关心则乱。」墨子幽轻声细语的提醒着。
她不急不慌的话语,似乎天然就有舒缓人心的作用。兰溪心定了不少,望着墨子幽,好奇道。
「殿下,您不是已经离京了吗?怎么……」
「王爷还没走,本宫岂可先离开?」墨子幽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机敏。「本宫不过是在京郊逗留了几日。」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点已然小了许多,但绵绵密密的雨丝依旧未停,雷声渐渐隐退在天边,天色愈发暗淡。
墨子幽敛了神色,「此地不宜久留,雨一停,难保煊王会派追兵赶来。现下天色已晚,当务之急是安顿好大家,再四处打听兰军师的消息。」
「大家都回京郊山庄待命吧。」墨子幽说道。
「是!」「明白!!」
王妃的出现,无疑令大家心里踏实了不少。「烨王夫妇」有一种奇特的共性,无论遇了什么事,他们总能让人镇定下来。
朗寅释是在一种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浑身剧烈的疼痛,令她没办法安稳的休息片刻。
天色已暗,她正位于一条泥泞的路上,离南郊的林子有一段距离。路两边的沟壑里,传来虫鸣声,更显夜色寂静。周遭似乎刚下过一场雨,水洼倒映着月光,很是明亮。路尽头的树下,停了一辆马车。
恢復了一点意识,朗寅释便警觉地探头环视,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那熟悉的掺着白髮的鬓角,让朗寅释发出一声惊讶的微嘆,「……舅父?」肺腑间牵扯得那阵隐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呼出去的气都像是冰凉的。
「寅儿,你醒了。」洛昀听见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有着旧时在大漠历练出的健硕,但额头却沁出了些许汗珠,显然负着朗寅释走了有一段路。「你伤得很重。」洛昀满是忧色,「注意休息,舅父儘快带你回去医治。」
朗寅释心定了大半,忍着浑身上下从内散发出的剧痛,勉力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说来话长。湛姑娘两个时辰前派夜魍和夜魉去了洛府,说你有难,让我们儘快赶来南郊树林。我们赶到时,林子外边已经被九皇子的人包围得水泄不通,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以进去。幸好及时找到了你。」洛昀庆幸地说道。
湛姑娘……
朗寅释闻言心头一颤,急忙问道。「湛姑娘……怎么样了?」
「她,」洛昀犹豫着,解锁道。「我们来不及救湛姑娘,她似乎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是你陈老伯缠住了慧能,我们才得以逃出来。」
「……湛姑娘、溢泽,不行……我得去把他们带回来,咳咳。」朗寅释有些着急,挣扎着要回头。「不能把她们丢下,她们是为了我才落到这个地步的!……咳咳。」她一激动,牵动了肺腑,口中又有鲜血涌出。
「寅儿,」洛昀见她执意挣扎,无可奈何地劝阻道。「你五臟受损,不能激动!陈老伯会带上她们的,你不必着急。慧能不是他的对手。」
朗寅释模模糊糊的想起,小时候母妃特意让她跟着陈雍和练武,似乎说过他是什么第一人。
洛昀文雅一笑,「四十年前,你陈老伯是大内的第一高手,还当过大内侍卫总长呢。只是为人不羁,不肯受约束,这才出了宫,替你母妃掌管了十多年的凤栖阁。」
「你放心,这次慧能遇上你陈老伯,也算他命有定数,恶有恶报。」洛昀说着,看向朗寅释,流露出歉疚之意,「你快好生调息一下,别再乱想了。是舅父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吃了这么多辛苦,我对不起你母妃。」洛昀懊恼的嘆了口气,将朗寅释小心的放在马车的卧榻上。
「咱们先回山庄,一切再从长计议。」
朗寅释本还想再说两句,只是想起兰溢泽,又想起湛凝为了掩护自己,不顾性命……一时又悲又嘆,人生无常,两人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有自己的责任。她把头深深的埋了起来,身心俱疲,再没有力气多说什么。
马车外,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京郊山林凤栖山庄凤栖墅
内厅灯火通明,雨已然停了,穿堂风把室外的冷气一阵阵带进来。其他人累了一天,都早已歇息去,只留墨子幽独自留在厅内。烛火摇曳,她坐在铺着兽皮的座椅上,托着腮带着淡淡的疲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陆远从通廊里小跑进来,拍了拍身上沾得潮气,行礼道。「王妃殿下,城郊银甲鹰军的旧部我已经联繫上了,南下之行,有人保障!」
墨子幽抬了头,「如此甚好。兰大人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四夜使还在各处寻找。」
「继续搜索,一有兰大人的消息,立马向我汇报。」墨子幽沉吟片刻,「京城那边也盯紧一些,任何风吹草动,都第一时间报上来。」
「是!」陆远应答着,告退下去。
墨子幽起身在大厅内走动,将目光投向外边黑漆漆的夜色,半晌嘆了声,「这都三更了,怎么还没回来。」她并未在人前显露出分毫担心,但是心底,又岂能不挂念着那人?听说九皇子今天带人把南郊包围了,也不知南郊林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传回来,让人心里分外牵挂。
正这么想着,只见大厅外匆忙进来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