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溢泽又去……我『哥』又去喝酒了?!」兰溪听闻把手中的鱼食全抛光,从桥上下来。
「……」好像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秘密呢。朗寅释淡笑。
「唉,男人哪,就是累啊……」一声慵懒的抱怨,兰溢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门边上长嘆道。「天天替咱们王爷在外边应酬,我也不容易啊。」
一边衝着兰溪直眨眼——求放过。
「哼,」兰溪自是明白他意思,却当作没看见,她娴静的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兰溢泽腿有点软,心口也有点疼。兰溪虽然平时温婉可人,但那都是表面现象,在兰溢泽看来,兰溪宛如就是女夜叉。
「就你那模样,软骨头似的,哪里像男人了?规规矩矩待在家里也就罢了,你要是再瞎跑出去鬼混——」
见矛头都在兰溢泽身上,朗寅释掉过身,准备先悄悄回房去。
「就让他们做不成男人好了。」清泠的音色不远不近的贯彻进耳朵里。朗寅释背后一紧,心头一口凉气泛了上来。昨晚想了许久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墨子幽立在门厅,衣裙典雅,青芜陪在旁边。俨然是初至。
兰溢泽闻言一时红透了脸。这西陵公主也太开放了,这种话题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讲呢……虽然他兰溢泽也不是什么男人……
「公主说得极是。」兰溪显然是得到了知音,满意道。
「咳咳——兰溪啊,来,咱们兄妹到其他地方去唠嗑,让公主和王爷好好喧喧家常。」
兰溢泽找到了逃跑的机会,乐不可支。「哎,那什么小六,去催催早膳。」
「……」「……」
「公主今日来访,可有要事?」朗寅释问道。
「烨王莫不是忘记了你我的约定?」墨子幽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连青芜都在边上为难的笑了笑,烨王殿下连公主的话都忘了,可不是找死么。
「喔……」朗寅释顿悟道,原来那不是一个玩笑。
「昨日烨王在梨园听曲儿,和歌女也聊得欢快,怎么,见到本宫就不欢迎了?」墨子幽眯着眼,不紧不慢道。看似不经意,语气里却满是寒意。
偏生朗寅释颇不怕死,「怎么会,烨王府的大门一向为七公主打开。但是,本王去哪里,跟什么人聊天,怕是与七公主无关吧。」他回得颇为坦荡,心下却暗自揣摩,墨子幽怎么会知道自己听曲儿了?这女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王爷与何人共度时光,自然是与本宫无关。」墨子幽从门廊上走下来,淡淡道,似乎像拂去衣袖上灰尘那般容易。
见她有入内院的意思,朗寅释侧身让她先走,墨子幽轻捋百褶素叶纹裙摆,忽地抬起縴手,玉葱般修长的指尖掠过他的下颚,带着一扫而过的幽幽清甜香气。
「曲子可还好听?」
朗寅释一惊,脑海里涌入昨日的琴声,鼻息间依旧凝存着那惑人的气息,扭头看时,墨子幽已是走远。
见朗寅释一副似解非解的神情,青芜走过他身边,好心地提醒道。「王爷,青芜逾越了……您,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
朗寅释立在原地,只觉心神恍惚,便是战场上也没有过这么混沌的时候。
第15章 心声
天朗人早餐爱吃麵食,西陵人则爱喝粥。
朗寅释特意叫厨房做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兰溢泽听说有粥喝,又厚着脸皮讨了一份,说是酒喝多了,得喝点粥养胃。
许是心情不佳,整个餐桌上,七公主沉默得多,说笑得少,用完早膳便翩然而去,一句话都没多留给他。青芜走得时候,还给朗寅释行了个礼,求他多担待自家公主的性子。
作为公主,有点脾气,朗寅释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认识这个女人这么久了,见她笑意盎然的时候多,真没见过她冷若冰霜的样子,一时还颇不习惯。
虽然,墨子幽冷若冰霜的样子,倒也有种特别的诱惑力。
「咳。」朗寅释咳了一声,探头问向身边的兰溢泽。「本王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
兰溢泽摇头,「事情过不过分,要看对什么人。」
「……」
「对七公主,本王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朗寅释又问。「你可是女人堆里打转的,你给本王分析分析。」
「您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轻易就忘记了,对方身为公主,能不生气吗?」
「不过是用膳而已,用不着这么生气吧?」朗寅释无辜道。
「那也要看,这件事情在对方心目中意味着什么。」兰溢泽嘆气道,「王爷啊,不是我说您,七公主对您和对一般人可不一样,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您见七公主什么时候看过我一眼?」
「这你都发现了?」朗寅释回想了一下,「她待本王是挺特别的,她会主动和本王说话,每次见到本王,都会笑。」
「……」兰溢泽翻了一个白眼,「人家西陵公主会随随便便约人吃饭吗?她少那一口吗?她是缺钱还是缺厨子?人家是变着法子跟您来往呢,我的傻王爷!」
「而且您别忘了,您现在是皇子,是个男儿身!」
朗寅释闻言沉默,陷入了思考。
兰溢泽瞥了眼朗寅释,他不相信战场上神机妙算的朗寅释,会这么愚钝。「七公主是怎么想的,您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