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派出所,萧裴音跌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头晕目眩,掩面痛哭
不甘心的何止陈峰一人,她不甘心,就算是让他永远烂在牢里都不甘心,顾存溪体会过的疼痛,陈峰未曾尝过,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如数奉还,不能越过法律,因为顾存溪等在身后,她不能不回去
千帆过尽,软肋是她,盔甲也是她
萧裴音一走就是一个上午,顾存溪中午醒过来看不到她,顿时慌了神,程声守在一旁,不停安抚,撒了个谎说:「裴音姐回家去拿换洗的衣服啦,你至少还要在医院待半个月嘛,她不换衣服该臭了!怕你嫌弃」
顾存溪一听,安静下来,靠在床边简单洗漱后,才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嫌,她怎样我都不会嫌啊!」
「……」
程声白了一眼,愈发受不了顾存溪提起萧裴音时的语气,听的人心里又酸又麻,打趣道:「你是不是该去拍个脑CT?」
「拍那个干嘛?」顾存溪靠着枕头,歪了歪头,疑惑问,程声憋笑:「去看看你脑子是不是伤到了」
「……」
程声哈哈一笑,又说:「睡醒就吵着找她,像小孩子似的,敢问顾总你多大了?」
「三十…」顾存溪说一半,不想答了,摆了摆手,程声不依不饶替她说:「三十四了啊」
顾存溪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三十四怎么了,跟年龄有什么关係啊,只是看不到她会心慌…」
「嗯,就像小孩子睡醒找不到妈妈,会哭…」程声削着苹果,憋笑憋的手抖,苹果皮都削断了,还被扔了个枕头
程声身子一歪,躲过去了,吐了吐舌气她:「打不到我,存溪姐是不是很急呀?想打我,你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顾存溪没空理程声,刚才一抽枕头,腹部用了点力,伤口跟着疼了一下,程声见她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立刻紧张起来,坐到床边问:「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嗯…」
看她疼的额头冒出了汗珠,程声顿时自责:「存溪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逗你的,先躺下,让我看看伤口」
萧裴音刚走进病房就看到顾存溪皱着眉,双眼紧闭,程声正撩起她衣服
「程声,你在做什么?」
「啊?」程声吓了一跳,赶忙缩回手,萧裴音紧张的走过去,顾存溪睁开眼抱住她:「你回来了」
「嗯!等急了吧?」萧裴音拍着她,看了眼程声,用眼神询问她:「刚才怎么了?」
程声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指着顾存溪的肚子说:「刚刚,我…」还没等说完顾存溪打断道:「萧裴裴,我口渴了」
「那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倒水」
萧裴音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慢点喝」
边餵边看着程声,目光扫过她旁边歪歪斜斜的枕头,奇怪的问了句:「你拿存溪的枕头做什么?」
「……」
程声想说不是她拿的,是顾存溪用来打她的,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给了顾存溪一个求救的眼神
「是我给她的,想让她睡会」
顾存溪替她回答,程声鬆了口气,要让裴音姐知道,她在这时候逗弄顾存溪,还害的她伤口疼,指不定要被骂了…
正在这时,江饶的电话打进来,程声一喜,赶忙离开,出了病房接起来,就听到江饶磁性的嗓音:「晚上有事吗?」
「没事」程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另一边沉默了两秒说:「那…代驾做不做?」
程声愣了一下,应:「接谁?」
「我」
短暂的沉默,程声点头应下来,挂了电话江饶发过来一个地址和时间,程声在备忘录里记下来,回了病房
刚进门就看到顾存溪窝在萧裴音怀里,看的程声转身想走,想起来包还没拿,又退了回去,萧裴音把包递过去问:「要回去了吗?」
「嗯,屋里的灯泡够多了」程声窃笑
临走前想到晚上要接江饶,她没车,犹豫了一会开口问:「裴音姐,你的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啊」
「没问题」
萧裴音起身去拿车钥匙,却被一把拉住,顾存溪转头问程声:「要接人吗?」
「嗯…」程声怕顾存溪继续问下去,赶忙转移了话题:「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所以,你要接谁?」顾存溪不依不饶,追着试探,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见程声半天说不出口,顾存溪就作罢了,指了指沙发说:「萧裴裴,钥匙在包里,开我的吧」
接了钥匙程声逃似的走了,萧裴音这才开口问:「为什么要开你的啊?」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啦?」顾存溪故作生气,撇了撇嘴,萧裴音憋着笑,装了个糊涂:「嗯?我答应你什么?」
「……」
她心知肚明,就是故意想逗逗逗她,结果看顾存溪真的不理她了,头一歪,靠着枕头不说话,萧裴音摇头轻笑,戳了她一下:「生气了?」
顾存溪背着身,摇头
「因为我答应过你副驾驶不坐别人,所以才要借你的车给程声,对吗?」
被说穿了,顾存溪有点不好意思,更不说话了,身后也没了声音,顾存溪有意想偷偷看看她在干嘛,刚转过头,唇就被一片柔软盖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裴音就退开了,唇贴着脸颊,吻到耳边,轻声道了句:「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