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熠的确想走,因为他一见到洛羽就心跳加快,血压飙升——可不是之前的脸红紧张,而是类似某种混合了恐惧、难受等多种情绪的应激反应,导致他一瞅到洛羽双脚就摸了油般后退,只想逃得远远的。
可师尊为什么连仙君都不要了?
司徒熠疑惑地望向闻岳。
【信我么?】闻岳捏紧骨剑,对司徒熠传音,【为师会给你解释。】
【……哦。】司徒熠乖乖地点头。
虽然不明所以,气氛诡异,但既然闻岳这么说了,司徒熠第一反应就是无条件相信他。
「那好吧,和仙君总有再见之日,洛羽正好留下来照顾他。」有闻岳与谢殊撑腰,司徒熠胆子都肥了,顺着杆子往上爬,对洛羽道,「你不会不管仙君吧。」
「……不、会。」洛羽咬牙切齿道。
「那就好!」司徒熠由衷鬆了一口气。
洛羽:「……」
闻岳不愿久留,光是想到玉折渊,他心里都说不出的酸胀,像是鼓起了一个气球,里面晃荡着酸涩的汁液。
果然感情是有惯性的,他一时还不能完全克服。
「我们走吧。」闻岳道,「我想回青承山。」
「等等!」洛羽一脸不可置信,「师尊他怎么说?真的放您走?」
「是。」闻岳看向洛羽,「还答应了不跟踪我,彻底放我自由。」
洛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微微张唇,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闻岳盯着他,严肃地开了口。
「洛羽,如果你来的目的是看一看阿熠,现在应该够了。你不能阻止他回家。」闻岳道,「相互尊重是第一步,你不能也不该逼他做任何事。」
「是的!」司徒熠道,「包括逼我原谅你!」
洛羽:「…………」
洛羽脸都要黑了,梗着脖子纠正:「我没有逼你!是在求你原谅!『求』!知道么?」
司徒熠扬起下巴:「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洛羽:「刚才你师尊不是没来么?」
司徒熠、闻岳:???
谢殊的目光一直紧落在闻岳身上,轻轻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因此谁也没有来得及阻止洛羽的动作——他竟然一咬牙,撩起衣摆,对着闻岳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闻岳:……?
司徒熠:???!!!
「你干什么?赶紧起来!」虽说「天地君亲师」,跪这些人很正常,可这是谁,这可是洛羽!司徒熠甚至没见过他跪玉折渊,更别说其他人了,其震惊程度堪比天上落红雨,母猪爬上树!
洛羽:「别拦我!」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仙界最郑重的晚辈礼,低下了自己向来高傲的头颅。
第一拜,对闻岳,第二拜,对谢殊,第三拜,膝盖一转,直接面对司徒熠,行了另一种道歉礼。
闻岳:「…………」
闻岳差点以为洛羽要掏出戒指求婚!
司徒熠显然也备受惊吓,眼睛都瞪得圆鼓鼓,犹如当初那隻被他放在手心蹂/躏的招财蛙。
司徒熠:「洛羽,你疯了?」
「我、没、疯。」洛羽脸色黑如锅底,黑中还透着一丝诡异的红,不知是羞得还是躁的,「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想要改过自新,你不信。」
「所以我等两位长辈来,同步给师尊传音,已示我的诚意与决心。」
「你要我发魂誓也没问题。」
司徒熠:???????
司徒熠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面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荒诞和不可思议,他梦都不敢梦到这种场景,最多在梦里和洛羽打架,还时常打不过被调戏,总之十分之憋屈。
哪里有眼前这「白日梦」来的酸爽!
司徒熠忍不住伸出双手,揉了揉眼睛——洛羽跪着。又揉了揉眼睛——洛羽还跪着。
直到谢殊一声清咳,司徒熠才回过神,再次确认:「你说真的?」
「真的。」
「我说什么都答应?」
「没错。」
「保证不反悔?」
「否则天打雷劈!」洛羽道,「让我永远都见不到你!」
司徒熠:「……」
司徒熠:「前半句就够了。」
虽然在他眼里,洛羽此人就是个绝世大骗子,实在没有诚信可言。但不论怎样,现在是当着三个长辈的面,洛羽还比他矮一截,司徒熠莫名就膨胀了起来。
他想起洛羽对自己的做的事,骗色骗身骗心,恨不得把他耍的团团转,被拆穿还不肯认错,反而穿着裙子扎他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他……
司徒熠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虽然又傻又好骗,但心里有一桿秤,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上次我伤了你,那件事便既往不咎。我们只说之前的。」司徒熠特意站到谢殊与闻岳中间,感觉师尊与师叔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与底气。
「第一,希望你认清自己的性别,永远不再穿女装。」
「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我太近,保持至少三尺的距离。」
「第三,不准再乱发脾气,恐吓我,否则让仙君罚你。」
「第四,和祁连山所有喜欢你的人坦白道歉,包括封判、李升升、代天思……并且把他们的秘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