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依次迈入门槛,那蛇妖老闆娘立即扭着腰,挺着胸脯迎上来:「哟,四位客官!住店还是行方便?」
谢殊笑道:「行个方便。」
他最后一个进来,最后被老闆娘看见。
不似闻岳与司徒熠,谢殊一直以真容示人,因此,老闆娘一下子认出他,眼睛一圆,红唇一翘,就像见到了闪闪发光的「财神爷」,连声音都变得无比亲切:「哎哟喂——竟然是贵客!」
「真是天降财神吶!」
「不敢当。」谢殊弯了弯眼睛,「老闆娘可好?」
「托公子的福,黄泉客栈整体翻修一遍,比之前大了数倍,更气派了!」老闆娘说到此处,更是激动,脸颊上都飞起两抹红晕。
毕竟她拿到的可是东海云影珠,挑了个不缺钱的买主当掉,不仅翻修了客栈,还赚的盆满钵满,别提多得意了。
她心下开心,想到谢殊给云影珠的缘由,忍不住道:「公子,你的相好呢?没和你一起来?」
谢殊一愣:「……相好?」
「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小哥啊!」老闆娘捂唇笑,一副「她懂得」的模样,「你们晚上都住一间房了,又帮他付房钱,又帮他赔偿,处处照顾,体贴入微……说你们不是小两口,我是不信的!」
毕竟那可是一棵硕大无比、价值连城的云影珠啊!
除了讨情人欢心,谁还会这般一掷千金?
谢殊、闻岳:「……」
司徒熠:?
玉折渊:「…………」
玉折渊缓慢地扭过头,耳畔不断迴响老闆娘的话。
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住在一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闻岳究竟瞒了他多少事?!
顷刻间爆发的愤怒与恐慌令玉折渊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寒风狂涌而入,吹得他差点站不稳。
心脏像是堵住了,每一下跳动都艰涩不已。
玉折渊用尽毕生功力,才维持住面瘫的神情,幽幽看向闻岳。
闻岳莫名心虚,不敢与剑灵对视,转头看向谢殊:「……咳咳。」
谢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心领神会:「老闆娘误会了,那是我师兄。」
「我们也没住在一起,是半夜遇到人面蛛女,师兄担心我安危,才过来看我的。」
老闆娘:「哦。」
老闆娘颇为遗憾:「你们真的只是纯洁的师兄弟?」
谢殊表情不变:「当然。」
老闆娘:「好吧,是我误会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嘀咕,「毕竟真的很配啊。」
闻岳、谢殊:「……」
玉折渊:「…………」
玉折渊没想到,自他化作剑灵来到闻岳身边,竟然能得知这么多「往事」与「秘密」。
不仅谢殊与闻岳有意无意令他堵心,连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火上浇油。
那把火一直在烧,时而大时而小,在每每濒临某个临界点时,总能被闻岳或谢殊巧妙地按住,令他爆发不得,憋到内伤。
玉折渊愿意相信闻岳没有变心,因为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往往是本意。
但那个谢殊……嘴里说着「只是师兄」,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
扎眼到玉折渊无比暴躁,恨不得化出真身和他打一场。
「……」
然而,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的玉折渊除了「忍」,什么都不能做。
「忍」字头上一把刀。
谢殊说明来意,老闆娘满脸堆笑地应了,做出「请」的手势,带他们去黄泉客栈中的「中转屏风」。
路过大厅时,几声嘈杂的话语顺着酒气飘到闻岳等人耳中。
闻岳余光一扫,竟然是通天教的人!
黄泉客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出现通天教的杂碎也不稀奇。
这几人身着粗布黑衣,背后草草挂着一个「地」字,一看便是地教的喽啰。
闻岳几人目不斜视,只略微放慢脚步,从那几人身边走过。
酒臭味愈加浓烈,几人醉醺醺的声音也愈加清晰。
「嗝!听、听说咱们教主最近心情糟糕,对手下也苛刻,动辄打骂。」
「能好么?」另一人红着眼睛道,「外面的人被瞒着不知道,地教可是传遍了,什么教主本命法器被毁,实力大减,左右护法日夜护持,谁知道是忠心耿耿,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哈,没想到那玉折渊有点本事,表面装成废物美人,实则却是睚眦必报,死前也要反咬一口的毒蛇!」
「傻叉,都小声点!小心传出去!」另一人说完,压低声音含糊道,「听说最近教主身边更是严防死守,毕竟几天前,有人潜入主教山,意图刺杀教主。」
「教主没事吧?」
「据说毫髮无损,谁知道是真是假……倒是刺客全身而退,临走前还嚣张至极地报上姓名,像是生怕教主不去寻仇。」
「谁这么大胆子?」
「还能是谁?那个洛羽呗。」那人啧啧嘆道,「据说他一直男扮女装,与他那美人师尊一样,骗过了天下人的眼睛,叫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亡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