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是哪里不舒服?所以师尊出山为您采药?」
玉折渊回以他一片沉默。
「仙君,这是师尊临走前给你的,」司徒熠见玉折渊不说话,想起还有白瓷瓶这回事儿,赶紧伸手拿来瓶子,递给玉折渊。
玉折渊接过,目光在突然亮起的金色咒文上一扫而过,感受到瓶身留存的温度与萦绕周围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瞳孔骤然一缩。
「咳咳……」
一股血腥气从喉中上涌,五臟六腑似乎都要颠倒过来。
玉折渊无法抑制地咳起血来,手指紧紧捏着装满闻岳鲜血的白瓷瓶,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你……回去吧。」玉折渊断断续续地道,「请段汐来。」
司徒熠被吓到说不出话,二话不说,赶紧推开门跑去找段汐。
一炷香后,白衣医修提着青竹篓,掀开门帘走进来。
「仙君此番魂魄受损,已经调养不好了。」段汐只看一眼玉折渊,便下了定论。
「我知道。」玉折渊听到这话,却依旧神色淡淡,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的唇上染血,鲜红的一抹,与苍白脸色与乌黑墨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一隻秾丽而诡谲的艷鬼。
就那么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我还能活多久?」
「……不超过三个月。」 段汐顿了顿,道。
第35章 情敌上线!
「……已经很久了。」玉折渊的目光放空, 没有焦距地落在雕樑上,像是在回忆清晰又模糊的过去,「我年少时背负诅咒,周围人皆因我而死, 我以为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我很知足, 也很感激。」
「段姑娘曾道,不到退无可退时, 不可动用此法。」玉折渊语气平淡, 「如今奚无命已死,我无法藏锋,早晚要与殷长离一战,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此法?」
段汐沉默许久:「……我的把握不到三成。」
玉折渊:「大可一试。」
两人交谈一番,段汐按照玉折渊的要求,为他施针用药。
然而与以往不同, 此次的药物并非治疗之用,而是催动这具身体最后的潜能,掏空玉折渊所剩无几的元气,用来应对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 这具身体将枯灯油尽,再无转机。
……
段汐离开时,玉折渊忽然叫住她。
「段姑娘,你知道什么是『情』么?」
段汐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玉折渊嘆息一般喃喃:「和我原先以为的不一样。」
段汐目露迷惘。
纵使她不懂玉折渊说的意思, 但她知道,此刻玉折渊只是想找一个倾听者, 而她刚好在这里。
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白衣医修对玉折渊轻轻颔首,表示听到了他的话。
「除了魂症与经脉问题外,我看仙君近来血脉凝滞,多有气郁,想来也与『情』字有关。」段汐竭尽所能地共情了一下。
玉折渊笑起来:「段姑娘看似不解,实则心有玲珑。」
段汐更莫名,回头看玉折渊一眼,提着药篓飘走了。
闻岳穿书后一直呆在祁连山,唯一一次出去,还是为玉折渊采忘忧昙。
不过即使忘忧谷,也离祁连山很近,从祁连山边缘飞过去只要一刻钟的时间。
如今他彻底离去,只觉天地浩大,前尘影事如倒退的山峦风景,有些人有些事被他沉甸甸地装在心底,而前路漫漫,或许有不一样的人生等他经历。
然而,闻岳此行并非一帆风顺。
无论心里如何开解自己,「断舍离」到底不是易事。
闻岳先是忍不住半路折返,围绕碧竹峰偷偷转了三圈,除了一片竹海什么都没看到,只好御剑离开祁连山。
甫一出祁连山,又遇到几个偷袭的魔族,好在修为都不高,被闻岳挨个送上闪电球,体验了一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电击。
去魔界前,闻岳想去这个世界的人间看看。他专门挑了一座城池歇脚,打算用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银子体验一把古代平民生活,却遇到假扮成行脚商的小贼招摇过市,趁他不留神,一把拽下他的钱袋,拔腿就跑。
「……」
对付一个凡人,以闻岳现在的实力绰绰有余。
他很快追上小贼,控制了一下法力,没有把他打死,仅仅给他烫了一个时尚的羊毛卷,就把小贼制服了。
黑衣小贼长发竖起,手脚抽搐,哭爹喊娘,涕泪横流,抱着闻岳的腿求饶,说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来行骗抢劫,他都是被生活逼的!
闻岳斜睨他贼眉鼠眼的面庞,那张脸竟然比他还要圆润上一圈。
「……我看上去难道很好骗?」
「难道不是吗?」 小贼被电得神志不清,一不小心吐露心声。
闻岳:「……」
闻岳又给他换了个髮型。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更闹心的事——
闻岳发现,不论他怎么躲着玉折渊,如何厌恶通天教,这两者都无处不在!
简直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