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道:「既已被包大人识破,我等也不相瞒。不错,我二人之所以入仕,是为的『公道』二字,而不是现在这样,帮助官府鱼肉百姓。孙立一案我兄弟虽未参与,却仍感心中有愧。但苦于无法公然违抗府尹,只得出此下策。包大人在扬州勤于政事,治世有方,深受当地百姓爱戴。我二人料定,此事若是交于包大人,定会还孙屠户一个公道。」
其实王朝也一直隐隐觉得这两个捕头很奇怪。就说那夜他们潜入顺天府大牢意图救人时,与他们二人遭遇。当时这个卫岚明明可以将他们两人生擒,却是有意放跑他们似的。而今听了包龙图一席话,茅塞顿开,惊喜交加道:
「这就是了!适才王某出言冒犯,多有得罪!」说完,竟要跪拜请罪。
卫岚连忙扶住,道:「好说,好说。前日在下出手打伤二位,还请二位英雄莫怪。」
王朝、马汉虽武艺高强,但在江湖中并未混得什么名堂,「英雄」二字他俩愧不敢当。
马汉道:「身在险地,理当如此。况且卫兄已经手下留情,否则我和大哥早就一命呜呼了。」
莫良拱手道:「大家可谓不打不相识!」
卫岚暗笑,他这不打不相识可算是用上了。
「我和我兄弟卫岚与二位侠士一见如故,有意结交,还望二位不弃。」
既然是王朝马汉,那日后定会成为包黑炭的左膀右臂了,不趁现在搞好关係那怎么行?
王朝还礼道:「只怕是我兄弟高攀二位了。」
莫良笑道:「欸,王兄这话说的,折煞我二人了。这样吧,我去同掌柜要些酒来,今夜我们便喝他个不醉不归,冰释前嫌,如何?」
王朝、马汉大笑道:「好!就依莫兄所言!」
卫岚道:「你们先去,我有件事要向包大人当面请教。」
莫良点点头,便和王朝、马汉勾肩搭背往外堂去了。
卫岚再次躬身赔罪道:「值此深夜惊扰大人,还请见谅。」
包龙图摆摆手,要他不必在意,道:「你方才说有话想问,说吧。」
卫岚道:「适才听大人提起,王朝、马汉非受政敌指使而来……莫非,朝中还有人想对大人不利不成?」
包龙图淡笑道:「皇上虽励精图治,整顿朝纲,但若想根除党派纷争,并非一日可成。此事……不提也罢。」
卫岚虽是故人之子,但并非自己人,包龙图此时对他还不是完全信任,这等心腹之语自然不会与他多说。
这包黑子的确是成长不少啊。
卫岚见他不愿详谈,便不做打扰,寻那三人喝酒去了。
次日一早,由卫岚和莫良一路护送,与包龙图一同回京。
第55章
昨夜酒毕,莫良跑去乱葬岗翻腾出两个和王朝、马汉身材差不多的死尸,又将脸刮花,伪装成他二人已伏法的样子,天一亮便押着他们尸体回顺天府交差。
这样一来,陆府尹只道这二人已死,交了皇上的差,自然就不会再广布通缉令缉拿他们了。
临行前,莫良嘱咐二人道:「但这只是下策。在这案子沉冤得雪前,你二人切记不可到外面招摇。你们住的那间客房我已包下,掌柜和小二也被我收买,不会出卖你们,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只管等我们的好消息。切记,千万不要和其他住店的客人有交集。」
王朝、马汉一拱手,道:「莫兄弟放心。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莫良脸上堆笑,心里却在想,他日咱们一起共事,免不了要你们一一报答回来的了。
包龙图始终看在眼里,并不表态。策马同行一路,莫良终于忍不住道:「原以为包大人会很古板,要对我打扰死者的行为加以指责哩!」
策马并行的卫岚便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薄斥道:「良子,不可对大人无礼。」
包龙图淡淡一笑,道:「无妨。本官出任扬州漕运使时,也多便宜行事。若是一味古板、墨守成规,有时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误事。」
莫良道:「大人就是大人!若是府尹大人如您这般,倒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冤案了。」
这话说的有点过,卫岚急忙拉他衣袖,「莫良!」
包龙图也道:「这话不可乱说。你二人既是顺天府捕头,只需按律办案就是了。妄议上峰可不是明智之举。」
莫良摸头讪笑道:「包大人说的是。」
他们一路行径至城门,远远便看见城门外骑马而立一排禁军。莫良与卫岚对视一眼,心下都觉得奇怪。
等他们策马靠得近些,禁军为首的一人策马迎上来,对着包龙图拱了拱手,恭敬道:「这位可是扬州漕运使包龙图包大人?」
包龙图道:「正是。」
那禁军道:「包大人,卑职等已在此恭候您多时了。卑职等奉皇上口谕,迎接包大人进宫见驾。」
莫良忍不住想,真是好大的阵仗啊。若非皇帝看重,又怎会命令皇城禁军出城迎接一个五品官员?
包龙图道:「请你上復皇上,就说待我到行馆更衣后立刻觐见。」
那禁军道:「是。卑职立刻回復皇上。包大人,皇上可是一直在等您,您……」
包龙图道:「这位将军放心,我一定儘快赶到。」
那禁军对包龙图揖了一躬,便和手下等人策马奔回皇宫交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