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夷瑶有些犹疑:「这不太好吧?我这东西是对付小井光的。」
「这都什么关係。我们带来的东西不都是对付小井光的。正好难度足够,能考考眼力了。」
这倒也是。
水夷瑶点头:「那行。」
她一答应,马上有人过来看她手里的东西。
那位玉雕师凑近,仔细盯着那龙龟:「俏色巧雕的龙龟。形状不规则,皮色看起来晕色自然,有些涩。像老东西。」
水夷瑶把小龙龟往桌上放,她也不说话,就听他们在旁边辨析。
有一位玉雕师上来,拿了个放大镜出来,对着龙龟瞧。
「有不明显的接刀痕,看上去是正宗的老工艺。」
接刀痕,是因为古时候的工艺限制,往往一条曲线不能从头到尾顺畅刻下,都是一段段极短的线条接上的。短线条之间,会留下一些「接刀痕」,所以这种接刀痕是古玩的重要特征之一。
但现在也有人为了模仿古玩,特意做上接刀痕。但一般这样可以做上去,都很明显。
像古代,虽然因为工艺限制,不得不留下接刀痕,但玉雕师会在打磨抛光的时候,把这样的痕迹抹去,所以不会很明显。
像水夷瑶的这枚龙龟,接刀痕并不明显,得用上放大镜才能看见,所以极大可能性,它是真的老东西。
「皮色发褐,有点脏皮,还沁进玉肉里去了。」旁边的玉雕师们纷纷围着水夷瑶的东西,一一品鑑。
「所以这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看这个工艺技术,至少五百年。」
「不过这个龙龟,是八百年前的主流款式。当时很流行这种纹样。」
「雕工是北派。陈千楼大师曾经给皇室做过这样的龙龟。」
「他的徒弟陈梅也做过这种龙龟。很像。」
「看龙龟的背纹,是他们北派陈门擅长的薄意雕。」
「足底有陈字章。」
「总之,大体就是在这师徒两人之中,差不离了。」
众人看了,讚嘆:「好东西。价值不菲。」
水夷瑶点头:「那你们觉得,这到底是陈千楼的,还是陈梅的?」
没人回答,都在看着龙龟沉思。
水夷瑶忽然转头,看向敖厉:「你觉得呢。」
敖厉:「我觉得,雕刻出这枚龙龟的师父是个非常出色的大玉雕师。设计巧妙,选材精巧。」
旁边的赵家玉打趣道:「敖先生这夸得,要不是这块古玉雕工特征太明显,我还以为这块玉是承玉雕刻的呢。」
水夷瑶:「……」
敖厉果然看出来了。
这枚玉是当初她在他的庄园的时候,买的那块料子,还是敖厉去帮她谈下来,从玉石商人的手里带给她的。
不过这枚料子和当初敖厉见到的样子,差别还挺大。没想到他一眼认出来了。
众玉雕师在陈千楼和陈梅之间押注。
「这龙龟背上的背纹十分简约大气,是陈千楼的风格。」
「可龟足雕刻得很细緻,更像是陈梅的风格。」
双方分成两派,纷纷压了自己的宝贝。
有玉雕师问陆国良:「陆老师,您看着物件,到底是出自陈千楼的手,还是他徒弟陈梅之手呢?」
陆国良上前,俯身观察桌上的龙龟。
「东西雕工非常简单,是北派工艺,简约大方。料子也肯定是块老料,没错。」
「这雕刻风格,也确实是两者兼具。也有两者一起雕刻的可能性。」
他说着,看向水夷瑶。
水夷瑶摇头:「不,是一个人雕刻的。」
陆国良点头表示知晓,又低头仔细看:「那也有可能是仿品,不过,仿成这样几乎也能以假乱真了。」
「不过,这料子看上去确实是真东西。」
水夷瑶等他们一一押完注,才走上前,把他们放下的那些宝贝都圈到了自己面前。
「这些都归我了。」
「料子是真的,雕工是假的。这东西,」水夷瑶看了那龙龟一眼,笑了一下:「我雕的。」
众人顿时不可思议,其中一个人马上把龙龟拿在了手里,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怎么会……明明有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是做旧?」
做旧,把新的东西用各种手段磋磨,让它看起来像古物。
也就是,造假。把原本不是古玩的东西,做成古玩。
陆国良摇摇头,颇为感嘆:「要是在市场上遇见,你这东西非得让我吃上药。」
吃药,也就是买到假货吃了亏的意思。
水夷瑶一边把众人押的宝收入囊中,一边谦虚道:「承让承让。」
等宝贝都不见,众人才反应过来。
有人道:「承玉,你这做旧的技术不错啊。一直都没听说,你竟然有这门手艺。」
做旧这一行可谓是暴利行业。像水夷瑶拿的这枚龙龟,这样的原料,皮又脏,还有裂,个头还小,可能一千块钱都能拿下。更夸张一点,七八百块的料子,也行。
但如果真把它当陈千楼或陈梅的雕刻,最起码上七位数。
而且,照现在的市场来看,不会缺人买单。
行业内专门负责做旧的那些人,他们都知道,平时也会多注意。
倒从没听见过说承玉也会这个。
当即就有人问她接不接做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