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的后门,悠悠走出一人,还未走出巷道。其身后又追出一个衣裙不整的衙役,「阳主簿!请留步。」
王流低声,急急拦住优哉游哉的阳初。
她面色泛青,一瞧便知是被那些小倌被掏空了身子,正虚着神,目色涣散,「阳主簿,昨夜小人说得都是醉话,万不可当真。」
「哦?」阳初浅笑,「昨王娘子可与那小倌信誓旦旦,说若有一句虚言,必将天打五雷轰。」
昨夜里王流玩疯了神,对着小倌说了不少刘家秘闻。尤其那墙又不甚隔音,她隔壁的阳初可是听得真真的。
「阳主簿,您瞧您这怎么还听起了墙角。」王流搓着手讨好地笑了笑,「不过是与他们吹吹牛罢了,哪里算得了真。」
「举头三尺有神明。」阳初敬畏地双手合十,「王娘子还是注意些好。」
「总归我与王娘子也合得来,此事忘也就忘了。等三月后的那封举荐信,还请王娘子多多在刘县令面前美言一番。」
「此事包在我身上。」王流心底一松,伸手揽上阳初的肩头,又笑道,「小人知晓你们书生娘子忌讳多。」
王流眉眼亲切,低道,「诸如此类的誓言,小人不知在这酒肆发了多少回,昨夜大雨雷鸣,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如此,那我先回去洗漱一下。」阳初拱手,「就此别过,咱们县衙再见。」
「好嘞,阳主簿您先请。」王流恭恭敬敬送她出了巷子。
等阳初走远,刚刚还点头哈腰的衙役登时换了张脸,穿过几条捷径,直奔县衙后院。
「她当真是这么说?」
刘仲英往廊下的雀笼里添了些小米进去,负手而立,「此人是有些风流纨绔的味道,如此看来,她与那苏锦倒并非同一类人。」
「大人的意思是?」
「听说苏锦的夫郎貌美,新收的小厮也毫不逊色。」刘仲英微微一笑,「你且叫她们自乱了阵脚便是。」
「小人这就去办。」王流垂眸,还未行礼,就听刘仲英又道,「以后若再去那种污浊之地,不论事情缓急,都先沐浴焚香之后再来。」
「......是。」
总归还是为了那位见不得光的主夫,王流低低一嘆,若非为他,只怕刘仲英早就位列人臣,而非屈居在这小小县衙。
她跟随刘仲英多年,又如何不知其痴情的性子。
该说的该劝的,早就十来年前就已经磨破了嘴皮子。
眼下又快到十五,王流一顿,立时走得脚下生风。
有些事,的确该加快些速度。免得夜长梦多。
一夜疾风骤雨,吹得院外的巷道里也满是榕树叶,沾了泥的翠绿,总归不如在枝头鲜艷。
满脸倦容的宋致伸手轻轻敲了敲有她在的院门。
吱呀——
开门的人正是苏锦,水眸黛眉,温柔又谦和。
「苏姑娘早。」桃花眼中没什么精神,勉勉强强勾出个笑,「是不是还没吃早点?我这就去做。」
「不用了,我瞧你疲累的很,还是先去歇息吧,我们已经吃过了,你若是饿,厨房里......」
目色落及身后跟来的小郎君,想起刚刚许诺说那些都是他的。
苏锦一顿,忽得改了口,「还有洗好的米,煮些粥倒也方便。」
「多谢苏姑娘体贴。」宋致抬眸,眼中的笑意生甜。奔波一夜,也就只有见到她,这满身的疲累才会轻鬆些。
她们一来一往,沈原瞧得眼酸,不等他拉过苏锦,倒是看了许久热闹的阳初笑嘻嘻的开了口,「润元,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喏,这是小柳儿托我给你带的手帕。」
「你这丫头,可真是艷福不浅呀。」
第67章 .亲自相授不过妻主生疏,我看此事还需……
阳初话音刚落。
刚刚还暗地里相互较劲的沈原与宋致,忽得齐齐看向了她,和她手中的那块帕子。
「妻主。」沈原浅笑,亲昵地搂在苏锦腰间,「怎么不接?」
他的气息就在耳边,温温热热。
虽是笑着,可苏锦却知道,这小郎君生气了。
阳初含笑,眼珠一会看看宋致,一会瞧瞧沈原。这情形可真是分外的热闹。
不等苏锦伸手,离阳初较近的宋致垂眸,伸出双手想接过帕子,「有劳阳姑娘了。」
巷子里时不时还有些小风,阳初不过将将鬆开手指,还未等宋致碰到,轻飘飘的帕子便好似落叶,摇摇晃晃落在了地上,浸了泥水。
上面的并蒂莲绣样一瞧便是花了许多心思的,这会被黑泥漫过,只露出个一对欲开的莲,瞧着倒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
宋致面上惶恐,「这可如何是好。」
惯常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登时有了泪意,委委屈屈看着苏锦,「苏姑娘,我,我并非有意。」
「妻主,可莫要怪顺平。你瞧他一脸疲色,多半当真是不小心的。」沈原轻嘆,「只可惜了这位小柳儿的心意。总归是天不遂人愿,也怨不得任何人。」
「既是脏了的帕子......」沈原笑着看向宋致。
那双桃花眼瞬间明了,恭敬道,「我这就拿回去洗干净。」
「妻主以为如何?」沈原眼里酸意不掩,这才来了几日,就已经有男子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先是宋致,后是什么小柳儿。
啧,今晚不把小笨鱼嘬肿了,他的原字就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