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莱森第一个反驳:「他永远不会……」
「有可能,」麦洛短促的声音令现场陷入了寂静,「有可能。」麦洛重复了一遍。
单渲急促的呼吸因为思考而彻底停止了,直到他猛然想通,这才深深换气,接下来用极度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麦洛,单渲赞同他的话:「是的,的确有可能因为心理问题,他绝对不能再呆在里面了——」
单渲的话才开了头,阿斯兰德的身影已经快速登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最顶端,打开舱盖像是只花了一秒,下一刻,阿斯兰德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人的身边,带着对方向上方游去。
后者缓缓闭上了眼,由于溺水的人一般,任由水流冲刷着他的髮际和面颊。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莱森低吼道:「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修復舱产生应激反应?」
单渲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擦擦额头的汗水,回答了莱森的疑问,甚至给了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因为他莫名觉得,假如莱森这个肌肉脑袋知道原因,或许会再次受到衝击也说不定。
「目前还只是猜测而已,」单渲冷淡的说:「但假如李欧先生以前有过溺水死亡的族裔,发生这种事情完全可能。」
第55章 感同身受
不加掩饰的将溺水与死亡相关联,似乎同时触动了在场两名长官的敏感神经。
莱森窒息般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望着眼前巨大的修復舱,视野被广阔的水纹占满,很快,莱森瞳仁颤动起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在这个特殊的修復舱前,他们所有人都犹如站在深深的水下,很难不让人想起什么糟糕的回忆。
麦洛缓缓垂下了目光,周身弥散的冷气在此刻变得低迷,安静的犹如他已然在为什么人而哀悼。
单渲假装说出这种话的不是他,回身盯着那些数据,一时也默不作声,以学者这个称谓来说,他着实很年轻,此时单手环胸,另一手抠着下巴,能看出他心绪也起伏不定,直到莱森再次打破了沉默。
「你的假如是不成立的,」莱森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了火气,反而像是为什么感到极度失望,「他没有过族裔……准确来说,他没有和任何人结契过。」
「这不可能,」单渲的脾气也噌的就上来了,经过早些年被人嘲笑与发狠的努力,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没有话语权的小研究员,「你怎么能这么说?」
莱森以讥讽的冷笑代替回答,单渲看他神情,又看看毫不反驳的麦洛,皱起眉:「卓戈少将?」
麦洛掀起眼帘,暗绿的眸子在此刻黯淡无光。他比莱森要敏锐的多,似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将手背过去,麦洛冰冷的认同了莱森的话:「是的,的确如莱森所说。」
其他研究员与医疗人员都有些茫然,他们不知道这三个人在谈论什么,但长期的习惯让他们将此当成了关于李欧这个新生暴君的机密资料,赶忙注意力放在别处。
「这不……」单渲语塞了片刻,显得弱势不少,「不结契的族群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力量?」
「那你或许是低估了他的力量,」毕竟想起了死去的人,莱森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不愿意和任何人结契,大约是认为没有人配得上他……」
「莱森!」麦洛猛然转过目光,微光折射在他的虹膜上,像两把刀刃般割人,「不要胡说!他不是……」
「哦,不是,」莱森拉长了语调,惯常的傲慢神色再次出现,「那是为了什么?不希望别人太信任他,太迷恋他,太依赖他吗?!」说到最后,莱森咬牙切齿,他抬起头,灼灼的目光追随着阿斯兰德身边的那个人,对方被抱出修復舱,还没有恢復正常,下面数不清的医疗人员才反应过来,咚咚咚咚的踩着金属阶梯赶上去。
单渲焦急的看了眼上面舱口处的平台,似乎也想跟上去,但眼下知道的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太令人震惊了,以往所有资料上都没有提及,那位雷欧大人,竟然与自己的任何一个族裔都没有结契?!
这怎么可能,那他们之间的关係,究竟是靠什么维繫,以至于几年都是铁板一块?!
那些族裔,又是怎么能轻易受领袖信息素的驱使,从而发挥出那种恐怖的族群的力量?!
「不结契的领袖,」莱森的声音很沉,眼神也很沉,「不用承担任何人的死,不会为任何人哀悼,哪怕死的是最『钟爱』的那一个,他也不会流一滴眼泪。」最后,莱森自嘲的说:「他倒好,每次离开都是干干净净的。」
话音落下,谁也没再开口,哪怕是单渲,一时也想起了不少外界形容雷欧对待族裔冷漠无情的报导,但最终,震惊过后的单渲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暴君级别的精神体对我们所有人仍是个谜,哪怕不结契,领袖暴君与族裔间仍然可能产生深度的联繫,在下任何结论之前,都要有证据的支撑。而我,我只相信眼见为实,事实就是他刚才的反应,据我所知,这个情况以前是绝对不存在的,大概率只有这一个可能——他受到了『精神反弹』,才导致了这个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