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製造更多死人的筹码。
乌鸦没有动,他的鼻子喷出呼呼的热气。阿大没有扭头看他,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壮年们也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他们或许和阿大一样,现在也很犹豫。被巨大的震撼和悲伤冲昏头脑的同时,他们不知道阿大是要他们光荣地、快速地死,还是让他们艰难地、有一天是一天地活。
阿大看到一条小小的线,线围成了一个圈。那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筑起的防御,他们死去的战友也不少,但他们比苦山人清醒和冷静,比苦山人更能镇静地接受牺牲和死亡。
阿大把目光转向空中,北坡的不远处有一个精緻的天堑栈桥。此刻栈桥也在与阿大对视。他们分立两个山头,隔着一群入侵者遥遥对望。
栈桥对阿大说,我还想活,可是我怕我活了今天,明天他们也得把我炸掉。
阿大说,怎么了呢,怎么会把你炸掉呢。
栈桥说,会的,你看,他们要造起一个新的世界,我是旧的东西,又怎么会把我留下。
阿大说,那就去死吧,死了,我们记得你。死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片土地。
栈桥又说,可是我不想死啊。你们记不住我,因为我死了,你们也死了。
阿大不接话了,他看到栈桥的后面有一点点薄雾,在湿气浓重的山间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