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谢母不会看,但还是照常发,孩子总是想要得到母亲的夸奖,即使并不被母亲喜欢。
谢婠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谢媛趁着她们说话已经躲进了房间,谢母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未开的电视屏幕,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下,谢母的脸上满是阴影。
外面寒风凛冽,屋中温暖如春,这温馨的别墅并不是她的家。
谢婠反手关上大门,她对着冷风抽了根烟,她来得急,没有带行李箱,孤零零地穿着大衣,她看起来很随意,好像只是出去买了包烟回来。
谢婠在墙上按灭烟头,她提拎起衣领,一个人走进了寒风中。
奕琰洗完澡躺在床上,窗户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声,奕琰拉开窗帘,褚明渊站在阳台下,穿着羽绒服,手里提着保温盒,向她挥了挥手。
奕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裹了一件棉衣,轻车熟路地下了楼,开门让褚明渊进来,褚明渊一进来,带起一阵寒风,奕琰缩起脖子,褚明渊拉开拉链,像张开翅膀一样掀开羽绒服,把奕琰裹进怀里。
奕琰的鼻尖撞上了温暖的毛衣,木质香味充盈了鼻尖,褚明渊低下头,微凉的鼻尖在奕琰的脖子上蹭了蹭。
「别闹。」奕琰嘴里这样说着,还是伸手环抱住了褚明渊的腰。
他们在黑暗里拥抱,他们的关係就隐没在黑暗中,不可告人。
☆、第三十一章
褚明渊今天带的是排骨玉米汤和南瓜饼,晚上吃太油腻的对肠胃不好,也容易发胖,奕琰一到冬天就疯狂增重,脸已经软润得像个球了。
盖子打开,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奕琰嘟起嘴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排骨塞进了嘴里,烫得直抽气。
褚明渊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没人跟你抢,这么急干什么?」
「凉了就不好吃了。」奕琰咬了一大块肉,一边吸气一边嚼。
她在褚明渊面前完全没有形象可言,褚明渊好像早就习惯了奕琰这样无所顾虑的样子,能在奕琰满嘴是油的时候及时送上一张面巾纸。
「我查到删除视频的人是白馨蕊。」褚明渊拿着一块南瓜饼,「你怎么说?」
奕琰从碗里抬起头来,她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什么?」
褚明渊敲了敲桌子:「不让她付出代价吗?」
「不是已经在论坛上挂了她吗?」奕琰问道,她想了想,又说,「我其实没什么损失,没必要搞太难看。」
褚明渊弯了弯眸子,他沉声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太善良了不是好事。」
「我没有很善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奕琰耸了耸肩。
褚明渊定定地看着奕琰,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奕琰才容易被人伤害和利用。
她总是想给人留余地,丝毫不会考虑别人会不会领情。
「说起来,你之前为什么突然不联繫我。」奕琰慢慢地喝着汤,「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给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
褚明渊哽住了,他一直逃避这个话题,今天被奕琰挑明,他不得不面对。
「对不起。」褚明渊首先诚恳地道了个歉,「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红豆年糕汤吗?」
奕琰点了点头。
褚明渊双手交叉,缓缓道来:「那个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一个人住在玫瑰园,我父母很少来看我,我和太奶奶生活在一起,她老人家身体不太好,成日待在房间里,我几乎找不到说话的人,慢慢地我得了轻微的自闭症,严重的时候不会说话,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医生都手足无措,直到那天……」
他顿了顿,看向奕琰的眼睛,褚明渊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像是对命运的戏弄妥协。
「有个浑身都是光芒的小女孩趴在玫瑰园的墙头,问我要不要吃红豆年糕汤,那个瞬间我感觉有一道光照进了我的世界,」褚明渊苦笑道,「很幼稚是吧?可是就因为这个事,我记了很多年。」
「那个女孩不是我。」奕琰肯定道。
「嗯……」褚明渊紧张地搓了搓手,「她是白馨蕊。」
奕琰恍然大悟,这全部能解释通了,为什么褚明渊会无缘无故对她那么亲近,为什么在生日宴后和她断了联繫,为什么褚明渊出手帮助白馨蕊。
奕琰突然觉得嘴里的南瓜饼索然无味,她机械地嚼了两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可是,奕琰,我发现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那碗红豆年糕汤,而是因为你是你,」褚明渊有些不敢看奕琰的眼睛,「我很抱歉之前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请求你的原谅,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褚明渊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你现在喜欢的是我吗?」奕琰的发声在褚明渊的耳朵里宛如天籁。
「是,」褚明渊忙抬起头,「我只会爱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人。」
奕琰把筷子一放,颇为大度道:「那就完全没有关係,无论之前发生什么,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这已经够了。」
褚明渊笑道:「谢谢你。」
他同时又有些悲伤,奕琰就是这样心软好说话的人,她很轻易地就会原谅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做的事情很过分。
所以被原谅多次的人会得寸进尺,在触及到底线的那一刻,被彻底拉入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