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说的假扮夫妻,不过是给南梁王手下的人看的,结果他真是贯彻到底,干脆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宋成也显然对她的这个反应很是满意,自己则一脸无事地慢条斯理喝起汤来。
这顿饭吃得有些怪怪的。
看徐槿容放下筷子,宋成也手撑着下巴,对她笑道:「夫人这是吃好了?能不能等等为夫?」
徐槿容剜了他一眼,「你好好吃饭,别说话,我又没说不等你。」
明明年纪不大,倒挺会占她便宜的,什么时候,她也能这般厚脸皮呢?
正在这时,宋成也忽然放下碗筷,对她说道:「我吃好了。」
徐槿容没说话,他又接着说:「你陪我去个地方。」
出了北庭都护府,幽州城看上去略显萧条。
虽说商铺也开着,但生意不多,大多都是些粮食铺。
宋成也带徐槿容来到的地方离城区较远,两人骑着马大概两刻钟才到。
一路上,他都紧紧跟在徐槿容身后。
风吹起她的头髮,徐槿容伸手理了理,回过头来便对上他的眸子,就那样深深地看着她。
徐槿容转过身。
她这才发觉,好像每一次她不经意间看到宋成也时,他都在注视着自己。
以前老是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她有啥可看的,如今想来好像别有深意。
……
到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园子,园子四处都有高高的围墙围着,外面全是驻守的官兵,戒备森严。
里面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很少有中年人,不过徐槿容还是看到几个小孩儿。
他们大多数脸色都蜡黄,而且比较消瘦,有的坐在庭院中静静地发呆。
宋成也把她带过来,给她指了指,「这些人都是染上瘟疫的,我们只能让他们呆在这里隔离起来。染上这病会很麻烦,而且现在基本上是束手无策,从外地请来的医者都死了两个了。」
如他所言,里面的人坐在那儿呆呆地看向外面,那眼睛里写满了无助和哀戚,就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不过就是提前离去。
徐槿容忽然觉得,人活着似乎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现在送饭也只能隔着这围栏送,而且还要戴着面具。这病很可怕,当年我爹远在幽州,染上这病以后,朝廷刻意拖延来救援的时间,不到三日,他就死了。」
宋成也淡淡地说道,回忆起往事,他的情绪已经接近平静。
徐槿容转头看向他,忽然她也不知怎的,自己竟然会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如今又长高不少,她抬头看得脖子有些酸。
「有时候,人命真的不由己,你别难过了。」
宋成也手微微动了动,他看了徐槿容一眼,有些意外。
良久,他才又反手握紧了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比地安心。
回去的时候,徐槿容问他:「刚刚那些染上病的人怎么办?」
宋成也苦涩一笑,无可奈何的口气回道:「等死。如果运气好,能活过来,那我一定让人把他们救下,但眼下几乎是不可能了。」
这一百多人,是绝对不能再重新回到家里,与亲人相见了。
毕竟,他不能为了这些人,牺牲掉整座城。
也许就是经历太多这样的事,人慢慢就会变得沧桑。
徐槿容发现,他跟以前好似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宋成也看她默然,陡然问道。
徐槿容摇摇头,「你做的很对。如果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牺牲更多的人,我觉得这场仗会败得一塌糊涂。」
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很为难,但是这次,她理解他。
宋成也微眯眼眸,胸腔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背负骂名似乎也无所谓了。
……
……
北庭都护府。
这一日似乎过得尤其得长,徐槿容回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像是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害怕自己一醒来,看到的是自己之前梦中的景象。
等夜深人静,雪莲替徐槿容更衣完,她坐在床头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
一向警觉的她,不禁下意识就摸出宋成也留给她的一把匕首。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反而像是雨点落地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但外面一点乌云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喜欢这种老梗,甜的不要不要的!
老玛丽苏了哈哈哈哈
☆、真心换真心
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除了月光,她看到窗外有影子晃动,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忽然门被人狠狠踹开。
只见宋成也夺门而入,立即衝进来,他看到徐槿容站在窗边,赶紧跑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徐槿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传来箭飞过的声音,窗柩、桌子,就连床头上全都是箭。
她吓了一大跳。
若不是宋成也把她扑倒,可能她此时早已中箭了。
两人离得很近,就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宋成也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
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暗影。
过了很久,箭声才止住。
宋成也微微吐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对徐槿容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