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死了,女扮男装被拆穿已经很尴尬了,还趁机占人家便宜,今后这兄妹还怎么做啊?」
水面上素白的小脸被热气蒸得微红,撅着小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还想做兄妹?
屏风后面的人听到这句话,心道,都人成了他的女人了,还妄想只做兄妹?
真是天真。
哼唧。
小灰一早就发现屏风后面的人了,只是碍于力量差距悬殊和那人威胁的眼神,才选择闭着眼睛的。
可听着阿萝在哪自言自语,凌御寒这边又轻哼着,小傢伙还是很讲义气地哼着提醒澡盆里的人。
只不过那人想得太入神,完全没听到小灰的暗示,反而无意识地冒出一句让某人失了耐心的话。
「唉!要是做不成兄妹了,我还是一个人走吧。」毕竟男女有别,同路而行还是会遭非议的。
这里别的不多就非议最多,随随便便几个人的唾沫星子就能逼得人活不下去。
听着她要走的话,屏风后面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近澡盆。
本来是生气的,可看到她娇媚动人的脸庞,凌御寒的声音自发地柔了下去。
「泡了多久?」凌御寒走路悄无声息,一靠近就伸手贴上了阿萝红润的脸颊,「竟这样热了,还不出来?」
阿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出溜一下滑进水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瞪着他。
她明明栓上门了,他是从哪进来的?
「嘴巴放在水里,也不怕憋晕自己。」真是好气又好笑,气是因为听到她想走,笑得是她现在这孩子气的模样。她以为她缩进水里就能挡住一切?
凌御寒二话没说双手下水探去,直接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又扯了他搁置在一旁的袍子把人裹住,快步走到床边,给她盖上被子。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阿萝被裹得紧紧地,两手也被包在里面,除了羞红的小脸和颈项。
「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阿萝气鼓鼓地看着那个手里拿着沐巾给她擦头髮的男人。如今身上严严实实的,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不然她也不敢开口抱怨。
凌御寒拿着干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的湿发,捲起一缕髮丝,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现在才说不让看?」凌御寒的鼻尖沿着髮丝来到阿萝的耳际,「看过的景致还不让人再看了,是何道理,嗯?」
阿萝的脸色从羞红一下变成了大红,就像桌子上燃着的红烛一样,红得彻底。
「兄长,我们谈谈吧。」阿萝气鼓鼓地瞪着他,大有一副要同他理论的架势。殊不知被子下面的两隻手正紧张地相互捏着。
可惜凌御寒不想同她谈,也确实没有谈的必要。
凌御寒这人独`裁惯了,有些事别人就是说破天,他也不会照做。预知就无法达成一致的事,凌御寒索性就直接忽略了,「病还没好利索,浪费生命脑子。」
说着还在她额前轻轻地敲了一下,「若是不想躺着了,那边起来用晚饭吧。」
阿萝气闷,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被他放躺在这儿,感觉说话都不对等。
「我要穿衣服。」她可不想被他餵。
凌御寒也不想她真的生气闹脾气,便依了她,亲自到榻上取来了刚刚带回的衣裳。
阿萝看他手里拿着一套鹅黄色的衣服,上面还摆着一条月白色绣梨花的束腰带。
这不是她带来的衣服,也不是揭穿身份后购置的。
「这不是我的。」阿萝衝着枕边的衣服努努嘴,「我要我自己的衣服。」
「放心好了,进了你屋子的东西,都是你的。」说罢,凌御寒转头朝门走去。
「快换上衣服,晚饭很快就送来了。」双手搭在门栓的凌御寒突然转头,看她仍是动也不动,嘴角勾起,「要是你没力气,我可以帮忙。」
「出去!」
一句戏谑彻底激怒了平时好脾气的阿萝,若不是身无寸缕,她绝对要把这身衣服砸到他脸上。
凌御寒自知凡事要鬆弛有度,不能逼得太紧,如她所愿地关门离开。
屋子终于静下来了,阿萝对着小灰嘆气,「小灰,你说这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哼唧!他没变,是你笨!
小灰趴在地上摇摇尾巴,用着怜悯的眼光瞅着正在喃喃自语的阿萝,最后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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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凌御寒推门而进,看着换上了裙袄的阿萝正在梳头,满意地点头。这套衣裳是他亲自挑来的,确实很适合她的肤色。
凌御寒走上前,递给她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阿萝疑惑地接过,盒子很普通看不出是装什么的。
「给你的。」
自从换回女装后,凌御寒送了她不少东西,这种带木盒子的还从未见过。
「竟然是珠花?」还是金丝挽成的双蝶攒珠。
阿萝拿起珠花,抬头问他,「你去买的?」
凌御寒不回答,只抽出她手里的珠花,插在她的发间。
「很好看。」
至今只会梳简单的髮髻,很像那种垂鬟分肖髻,可她水平有限,只能照猫画虎。可她天生瓜子脸,不挑髮髻,怎么梳都好看。
凌御寒给的这身行头,确实很得阿萝的眼。鹅黄色本是显得宁静,但配上这一闪一闪的双蝶钗,倒是显得灵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