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儿已经……葬身东海,」陆嘉尘顿了下,摸了摸宋如意的头,嘆道,「别怕。」
「从第一眼见到她起,我就反反覆覆做那样的梦……」宋如意哽咽着,将头埋在陆嘉尘怀里,颤声说,「她和镜子里的人一样,额上带着一道疤,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信了……」
「别怕,」陆嘉尘说,「没事了。」
「她会回来,她会来杀我……」宋如意无助地抱着陆嘉尘,喃喃地重复,「她会来的,从火光里……火,对,火光……她从火光里走出来,怨恨我,亲手将我凌迟……」
陆嘉尘嘆道:「你疯了。」
「是真的……」宋如意紧张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那个唐星遥,她就是火灵根,我看到她使火了!是不是就是她,她会来杀我!她是不是就是阮轻?!」
「唐星遥额头上可没有疤,」陆嘉尘说,「你走火入魔了。」
「火……」宋如意神经兮兮的,忽地一把从椅子上起来,衝到桌前,伸手捏熄了油灯的烛火,紧接着又去灭另一盏灯,口中喃喃地说,「火……不能有火……」
「你怕什么?」陆嘉尘无语极了,「看样子,得找卫染给你开点药,定定神……」
「卫染……」宋如意跌坐在一旁,惨白的脸上全是泪痕,惨然说,「卫染失踪了,她是不是也被阮轻害死了?」
陆嘉尘冷笑:「阮轻要是有这通天的本事,还要等到今天?」
宋如意摇摇头,带着怀疑和不安,转过身,接着去灭里屋的烛火,口中不停地说:「不能有火……不要火……」
「疯了,全都疯了,」陆嘉尘嘆息着,丢下她没管,自言自语说,「陆家的人,全都和宋家一个德行……」
说着,他推门出去,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幕,突然间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星照门一处别院,火光冲天,照亮了长夜,一时浓烟滚滚,从山腰升到山顶,扑面而来呛得陆嘉尘猛地一阵咳嗽。
「来人,来人!」陆嘉尘大声喊着,走到屋外,喊道,「来人!救火!」
他身后,宋如意刚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火,站在前厅,一张惨白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一双黑眸充满了惊惧,倒映着烈火,接着是一声惨叫,宋如意拔出剑,对着空气胡乱舞了起来。
陆嘉尘回眸看她,眼神充斥着厌恶和不耐烦,接着一道飞花御柳,往那着火的院子衝过去。
那是陆宴之住的院子!
陆嘉尘赶过去的时候,一众弟子正忙着救火,或提着水桶进进出出,或是三人一组,施出水龙咒救火,陆嘉尘见了,正要布阵灭火,做出一个手势——
有人冲了上来,拦住他说:「掌门!少主还在里面!布阵会害死他的!」
陆嘉尘心里凉了一截,差点跪在地上,额上冷汗直流。
「轰隆——」地一声,屋顶和房梁彻底垮下来,压倒在熊熊烈火中,火焰吞噬了一切,在寒风中「呜呜」地嚎叫着,犹如地狱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毁去一切。
「谁,谁放的火?!」陆嘉尘气得浑身发抖。
「掌门……」那弟子垂下头,轻轻地说,「是少主……他自己。」
接着又是一声「轰隆」巨响,整个院子在火焰中夷为平地。
第61章 阮轻带着姬夜和靳十四一……
阮轻带着姬夜和靳十四一路颠簸, 逃出万剑宗,与精灵王汇合,在南天宗的帮助下,在京郊一处地方安顿下来。
期间, 靳十四一直昏迷不醒。
精灵王给他施了两次药, 一方面为靳十四提醒吊胆, 一方面自责不已。
「都怪我, 我就闻到了一阵烤肉香, 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酒楼里醉了一夜。」精灵王忍痛, 照着镜子, 拿起刀在头上那隻角的侧面, 刻了两个字:「忌酒」。
姬夜一把抓起精灵王,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道, 目光阴狠,笑道, 「光是忌酒怎么行?少说也得把肉禁了吧?」
精灵王眼珠子转到一边,显得十分委屈。
于是姬夜拿着小刀, 一笔一划在他那隻坚硬的角上, 刻了「禁止食肉」四个大字。
阮轻:「……」
这是精灵一族的刑罚,无论平民或贵族,犯错之后将教训刻在角上,以时刻谨记,待一个月后角脱落,新的角长出来,便可恢復容貌。
「忌酒」和「禁止食肉」六个大字,刻在精灵王的角上,遒劲有力, 非常地醒目。
受刑之后,精灵王可怜巴巴地抱着角,飞到阮轻面前,神情带着讨好,说道:「晚,我已经发誓不再吃肉,不喝酒了,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
阮轻:「啊?」
四目相对,阮轻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摸了摸精灵王的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还好你人没有事。」
精灵王更加羞愧了,垂着脑袋,双手摸着小脸,低声说:「那你不要苦着脸。」
「我担心十四,」阮轻目光落在靳十四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担忧,「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看造化,」精灵王语气徒然严肃,「今天晚上若不能醒来,就救不回来了。」
阮轻脸色沉了几分,注视着靳十四的脸庞,沉吟不语。
是她给的那张神符最终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