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久以前开始,韩峤就是个经不住别人请求的人,谢锐言的语气这么柔软,韩峤很难不意动。
「别着急,我没有要责怪你。刚刚也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引起误会了,不好意思。」韩峤嘆息,收敛要捉弄谢锐言的念头,「你想拉近距离,你希望我明白我们不是从前那种关係了,又不是特别擅长,害怕用错方法反而推远,是吗?」
谢锐言点头,怕韩峤看漏了似的,又点了一下头。
「现在我了解了,没关係,先吃饭,洋葱和蛋冷了不好吃。」韩峤放缓了声音哄人,「还想知道什么,过会儿吃完去沙发上说,哪怕是吵架我也奉陪,之前我们不是吵得很开心吗?」
「哪里很开心,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是想口嗨你,我住在你这里,用你的吃你的,并没有那么狼心狗肺。」
「我也不是很在意投餵你这点,通过吃外卖的这段日子,我发现你不挑食,意外好养。更何况你还想给我打钱。」
「可你也没收我钱。」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不差钱,这个临时庇护所也提供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活得放鬆点就行。」韩峤起身去拿抽纸,「纸巾拿来了,现在想不想哭?」
谢锐言抬手接过,擦去滚到酒窝上的米粒。
「我是水做的吗?韩总好像在看不起我。」
「人体三分之二由水构成,谁都可以是水做的。」
韩峤吃着炒饭,边端详谢锐言泛着红的鼻尖和鼻樑上的伤疤。
半晌,韩峤含着笑慢慢地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我啊,最喜欢看别人哭了。」
第21章 别这样
饭后,韩峤葛优瘫在沙发上,弯着唇角打淘宝自带的消消乐,毫无霸总的气势。
谢锐言繫着韩峤的灰色围裙,在厨房搞洗碗机、擦台面,以及抽油烟机。
都是韩总的套路。
谢锐言搞完一周一次的扫除,走到沙发前坐下,像只近百斤的成年阿拉斯加似的,骂骂咧咧地用翘屁把韩峤挤到边上:「别占着中间,我要休息。」
「辛苦了。」韩峤从腰后掏出一支护手霜,往谢锐言的手背上挤上,也给自己挤了,二人手背并着手背,圆滚滚的两坨膏体,非常有美学价值。
「擦擦手。」
「好香。」谢锐言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种味道,刚刚疯狂擦油烟机的疲倦和烦躁也平復下来,嗅着气息说,「韩总很精緻。「韩峤往谢锐言的后颈上看:「小谢总不也很精緻?」
兔耳朵睡衣又换回了狗熊款,帽兜上原本捲曲的熊鬍子都被谢锐言一根根揪平了,瞬间从普通廉价睡衣变成了精心保养过的廉价睡衣。
谢锐言当然不会告诉韩峤,那是他写不出曲子时手贱拿鬍鬚泄愤,无意为之。
「原来精緻的本质就是强迫行为?」
「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韩总想说什么?」
「重新回到微博这个话题——我没有胃病,不抽烟身边也没有人抽烟,喜欢的对象只有工作,从来不半夜急症发作去联繫医生,也没有医生朋友,刘董倒是有几个。」
「记性真好,那么长一段也记得住。」谢锐言笑了一声,把护手霜抹得更开,又仔细去闻气味,好像是玫瑰,甜腻中还带着微苦,是韩峤会喜欢的味道。
「记得住是因为有趣,而且你读得很有节奏感。」
谢锐言低头看手机,又问一句:「好久没看见少爷笑了?」
韩峤:「我只是刘董身边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谢锐言:「你明明救了伏羲小提琴厂,还是电乐的合伙人。谦虚过了头就是虚伪。」
韩峤:「这句话你在微博上也说过。」
韩峤本来是随口一提,但谢锐言半天没说话。韩峤好奇地抬眼,和谢锐言视线相接,发现谢锐言的眼神很软。
「我知道上次击掌并不代表彻底和解,原谅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谢锐言把身体蜷起来一些,手臂环着腿说,「微博上那些是我的有意中伤,在没有充分了解你本人的情况下擅自说的。」
韩峤失笑:「所以你当时为什么和我对着干啊?是学业压力太大?」
谢锐言:「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我脑子不清醒。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做什么都可以。」
谢锐言放下双腿,起身又给韩峤鞠了一躬。他的腰肢足够柔软,90度的直角像极了遗体告别仪式上的庄重肃穆,看得韩峤的太阳穴神经一阵乱跳。
「别行这么大礼,我还想多活几十年。」韩峤连忙把人拉回沙发上坐下,「从那个鸡腿抱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腰有多柔韧了。过去翻篇,没那么好奇,我不提,你也别放在心上。」
谢锐言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你。」
韩峤:「想谢我?」
谢锐言:「嗯。」
韩峤:「那就多笑。」
谢锐言:「啊?」
韩峤:「我是喜欢看别人哭,但是能让人笑起来,我会更开心。你有酒窝,就用它补救好了。」
谢锐言:「哦……」
韩峤:「你凑近点。」
谢锐言乖乖贴近。
韩峤:「再近点。」
谢锐言撅嘴:「已经快要挨在一起了,别想和我负距离接触,我不卖/身,望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