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认识玄七。」
阿九点点头。
「跟我说说他的事吧。」
阿九张了张嘴,脑海里一片空白,「……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从小都各自训练,各自出任务,没有更深的交集。」
宋萤萤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有失望的情绪,「是吗?那……跟我说说徐慕生的事。」
阿九摇摇头,「我也很少直接对上徐先生,没什么事情可说。」
宋萤萤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枯死了的时候?」
「啊?」
宋萤萤眼神幽深,「我觉得……我要枯死了。」
阿九愣了愣,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回来,递到她面前,「你是要喝水吗?」
宋萤萤定定地看着她手里的那杯水,慢慢接过来,扬起脸,顺着自己的额头倒了下去。
「诶?」阿九满脸惊讶,有些徒劳地伸出了手,手足无措的愣在了那里。
她擅长去完成那些固有的指令,对待此刻的场景却没有什么办法应对。
「你,你为什么……」
宋萤萤睁着湿漉漉的睫毛,好像带着某种企盼,哀求她再想些什么办法似的,「没用。」
阿九伸出袖子,犹豫片刻,替她擦干了脸。
到了晚上,徐管家特地过来找阿九,问起了宋萤萤,「你们晚上聊了些什么,宋小姐看起来怎么样?」
阿九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怎么样是指什么,「也没说什么,宋小姐问我能不能说些玄七和徐先生的事,我说我不清楚,她就没再和我说什么了。」
至于宋萤萤后来的奇怪举动,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徐管家嘆了口气,玄九自己就是个没趣的,又怎么能奢求她去给宋萤萤逗趣呢?
「那你就好好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阿九总算听到了一条具体的指令,顿时鬆了口气,觉得自己不像之前那样心里茫然,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她一板一眼地照着徐管家的话,开始完成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每天都乖乖地等在宋萤萤的房间门口,宋萤萤一出来,便一步不离地跟着,即使她去厕所,也都要等在门外。
宋萤萤一开始是无所谓她跟着的,后来也生出了一些厌烦的情绪,只是语气仍旧淡淡的,「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阿九回答:「我的任务就是不让你一个人待着。」
宋萤萤眼底满是讥讽,「都收了通讯设备还不放心,这么不相信我,专门派人过来监视?」
说到后头又有些发愣,「明明答应了我,我乖乖的,就不让我失望的。」
阿九不懂要怎么回答,便默不作声。
又过了几天,徐管家也有事要忙,没时间来这个偏僻的宅子。
宋萤萤的话越来越少,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偶尔也会躲着阿九,待在自己房间不出来,阿九就在外面等着,等到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动静,再自己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这一天,阿九进她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闭着眼睛正在吹风。
阿九默默地走到她身后,又停住不说话了。
宋萤萤的头髮在风中胡乱飘舞,她突然开口和她搭话,「你说……花心和劈腿,是不好的品质吗?」
「我不知道,」阿九想了想,又说,「应该是不好的吧。」
她以前接到过一个任务,是一个贵妇人买凶,要杀她劈腿的情夫。
这样想来,劈腿应该是不对的。
宋萤萤轻轻地笑了笑,小声地说了一句,「是吗?」
然后,这天下午,阿九和院子里的保镖一起,看着宋萤萤从房间的阳台上跳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阿九上前想抓住宋萤萤,她的衣摆轻飘飘地从阿九的指间划过,她愣愣地趴在栏杆上,睁大双眼,看着宋萤萤像一具布娃娃一样躺在花丛里。
宋萤萤甚至还睁着眼睛,目无焦距地望着天空,缓慢地眨了眨。
阿九的心跳都停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离地面不过五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保镖们迅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宋小姐?宋小姐你怎么样?」
「等等,先别动她。」
「快,给徐先生打电话。」
楼下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宋萤萤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慕生坐在她的床边,冒着胡茬,眼底都是红血丝的样子。
她扯动嘴角,有些欢快地笑了笑,「你看吧,不用点狠招数,你根本不会回来。」
她这样一笑,徐慕生审完玄九之后,满是恐慌的心情和缓了些许,好像鬆了口气,却又被极端的愤怒代替。
「你……」他浑身颤抖,想说些严厉的指责,却也没能说得出口。
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胡闹也是有限度的。」
「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徐慕生整理了一下情绪,语气儘量温柔,「我现在真的很忙,等忙完了这阵,我带你去国外玩一趟,到时候二十四小时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从未有过的态度,可宋萤萤只撇了撇嘴,「敷衍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