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辞官南下的梅什和秦关秦大人乃故友至交,两个人定下亲事的时候,秦书还未出生,而梅什并无儿女。
但他有一个亲出一般的养子,那年才三岁。
奇怪的是,小儿有姓无名,梅伯伯也并没有给他取名字,只唤之孰九。
秦书也问过父亲,秦大人也只知那小儿郎唤孰九。而且照秦大人所言,梅伯伯一生未娶,孑然一身也唯此一子。
不过秦书那时候问叶檀,她却知人家姓陆。
裴郁卿和梅伯伯到底有什么关係?可以冒名顶替到这般毫无破绽。
秦书困扰地撑着下巴,瞧着手上的信纸。
他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这些底细兜兜转转到最后,几乎什么也查不到。
她端起一旁凉了许久的药碗,准备一口气喝完。
秦书正捧着碗喝了两口,后背蓦然一阵力道,令她不妨将汤药呛了出来。
「咳咳......」
裴郁卿手掌自她背后滑至腰间,将人揽过来垂眸看着她,「喝什么?」
秦书没料到他来,擦了擦嘴巴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喝药的时候。」
他掐着她的下巴又问了一遍,「方才喝的什么药?」
秦书悄默片刻,望向他微深的眸子,顿了顿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裴郁卿薄唇轻抿,随即回道,「假话。」
秦书瞅他一眼,装模作样咳了两声,「伤寒药。」
他轻牵了一萦薄笑,目色幽暗地抬手碰了碰她唇角,「真话。」
她抬眼看着他,诚实交代,「避子汤。」
他眼底所蕴辨不清的情绪,裴郁卿收回手低头含着她的唇咬了一会儿,隐隐用力。
「下不为例。」
他低声,暗藏警告。
裴郁卿鬆开她,视线顺着落到桌上的信纸。秦书察觉,连忙抓过来藏到袖子里。
「藏什么。」
他伸手过来,秦书努力往身后藏,「没什么。」
裴郁卿锁着她手腕,「没什么,殿下为什么不给我看。」
他轻而易举就寻到了她手里的纸团,秦书有些紧张地挣扎威胁,「你若是抢了我们的婚姻关係就破裂了。」
他停住动作,手却没鬆开。
「这么严重,殿下莫不是外边有人了?还是已经想好休了微臣之后该和谁迎第二春了?」
秦书琢磨了一会儿,大方承认,「你猜的八九不离十罢。」
裴郁卿笑意清浅,鬆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抱到桌上去咬她脖子,手自侧颈轻抚下来,沿着衣领一路往下,「殿下,微臣可没那般好丢弃。」
似因有了夫妻之实,他愈发肆野。
不看那信纸,却是险些在书房荒唐。
好在她抵死不从,总算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伤了风化。
因为静嘉公主选驸马的事情,最近四处都在讨论,沸沸扬扬。
叶华年和几个酒肉朋友走在街上,招摇过市。
他们停留在哪个摊铺,客人就在哪里散了个干净。
魏淮买了个做工精细的雕刻木马,细细端详,「叶华年,你真不打算去试试?」
「不去。」
「你武艺可同云沉不相上下,武选肯定能到最后,真不去?」
魏淮抱着手掌大小的木马,想好好劝他, 「再说论文你也不差,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分明是文武双全。」
叶华年笑了声,「那你怎么不去。」
「我不行啊,我打也打不过你,文识嘛......倒是还可以同你并论。」
「你有文识?」
「去你丫的。」魏淮推了他一把,不放弃地劝说,「不是,叶华年,你真不打算去?我真觉得你机会很大。」
「公主殿下的驸马除了尚公主,还要入朝堂,我没那志向。」
魏淮明白他的心思,嘆息地拍拍他的肩, 「我明白。唉,只是可惜了你这才华,可惜了你这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叶华年轻嗤,「你何时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悲秋伤......春伤秋悲......伤悲春......诶?那词儿怎么说来着?」魏淮拧紧了眉,原本脑子里想了一个十分有意境的词语一时间掉进了肚子里,这会儿半晌绕不出来。
叶华年漠然地望了他一眼,「以后别跟别人说你认识我,求求你。」
「不是,你先告诉我那词儿怎么说。」
魏淮绞尽脑汁陷入了漩涡,叶华年懒得搭理他,偏头无意听到身旁的交谈声。
「那姑娘挺好看。」
「看着瘦,仔细看有料啊......」
「啧,那腰......」
叶华年没注意听他们说话,但看到了他们讨论的姑娘。
站在卖糖人的铺子旁新奇地挑着,右手持遮一面芙蓉扇,侧面只能隐约瞧见眉眼。
只扫了一眼他便认出是静嘉。
她出宫就罢了,怎么还跑大街上来了?
「宋黎,你好像很喜欢?」
「废话,我这就去和小妹妹谈谈情。」
三两个公子哥说着就要过去。
「站住。」
宋黎回头看向叶华年,颇稀罕地嗤笑道, 「哟,怎么,叶少爷也看上了?」
叶华年没搭茬,只随口道,「别去。」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