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枕在手背上,双目微微散神,「不喜欢。」
「......」酒后吐真言,看来怕是真的不喜欢。
裴郁卿想了一会儿,问道,「那殿下喜欢什么,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秦书手背遮着打了个哈欠,闭了闭眼睛, 「没什么想要的。」
她说着抬头,撑着下巴瞧她,澈美的眸子缭绕蒙雾水,像楼子里挑姑娘的纨绔公子哥,朝他轻佻抬抬下巴,「我想要你。」
裴郁卿心口温酒浸润,像被轻柔云朵揉了一把,他喉结微动,眼睫盖下一片弧影。
「好。」
秦书也不知自己清醒还是已经喝醉,低声笑了笑,裴郁卿抬手碰了碰她的下巴,「殿下,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微臣与温氏郎君,孰美?」
秦书凝眸道,「你是遥遥天上月,他是望望远黛玉。无可择矣。」
这个答案倒是不差。
秦书醉醺醺地,说话也懒洋洋,「不过,你想听真话吗。」
「嗯。」
她低头笑了笑,抬手挡住脸压低声音,「两个我都想要。」
裴郁卿勾唇牵过她的手,「没可能。」
秦书失望地嘆了口气,「我若从小是皇室养大的公主,才不忠这一纸婚约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清澈,「那样的话,一个裴卿不得,我还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卿臣。」
这话几分真假,又能如何辨判呢。
裴郁卿指腹在她侧脸,指尖温热。他低眉离她一息之远,低声呢喃,「殿下,你还愿不愿意......再要一回裴郎......」
他嗓音这般沉入心底,秦书只知道自己眨眼时睫羽都能扫过他鼻樑。
醇酒浓香,裹着纠缠的气息,和清幽撩人的软香。绕指是温软柔意,自侧颈留恋而下。他齿间力道分寸噬魂,所谓四字,意乱情迷。
她想回答什么已然不记得了,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他尽数吻下。
夜雨烈风,静息于此。
风雨过后,是朝熙光华。
秦书醒时便已是一地金光,她清醒了好一会儿,对上眼前衣衫凌乱的男人,沉默良久。
裴郁卿睡眼朦胧慵懒,坦然回望她的目光。
「你昨晚为什么没走。」
他枕着手臂,理所当然道,「夜黑风高,我一个人害怕。」
秦书盘腿坐在床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
记忆止于她赢回一把,他愿赌服输。
她扫了眼他敞开大半的衣襟,白皙肌理的胸膛隐约可见淡淡的粉痕。
秦书揪着被子的手微微一紧,「你的衣服为什么这样。」
裴郁卿垂眸看了一眼,自若道,「殿下扯的。」
「不可能。」
秦书断然反驳。
她不可能酒后乱性,做出如此荒诞之事。
裴郁卿轻轻眨了下眼睛,「是殿下昨夜自己说......」他顿了顿,道,「想要我。」
「......」
秦书抿唇不语,在想自己是否真的说过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齐整,找到了反咬的机会,「我如此正经,定是你图谋不轨,趁人之危。」
裴郁卿淡淡嘆息,「殿下说是就是罢。」
「......」
他这话什么意思,为何说的好像是她巧言善变事后不负责任似的。
她胡思乱想时,余光扫到枕下半露的银钗。秦书伸手摸出来看了看,悄然抬眉,看向裴郁卿。
他不大自然地别开视线。
「裴卿,我没猜错的话,这簪子不是用来当暗器杀我,就是送我的吧?」
裴郁卿轻嗯了一声,随口道,「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放在书房桌子上,就拿来给殿下了。」
秦书很给面子地点头相信他这个信口胡诌的理由,「那就当是裴卿费心送的吧。」
他看了看她,不觉有些紧张,「殿下喜欢吗。」
秦书抬眼瞅他,默了片刻道,「我如果说喜欢,你会开心吗?」
裴郁卿唇角轻轻勾起,「嗯。」
「那我不喜欢。」她爽快地回答。
「.........」
第30章 夜来枕星河 (三) 本公主冰清玉洁。……
上卿府大门, 叶华年一隻脚踏进门槛,另一隻脚怎么也跨不过来。
他挣了挣右手,回头斜眼看向死死扒拉他的静嘉。
「小公主,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你在堂堂上卿府邸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合适吗?」
「谁让你这刁民次次见本公主都不敬?见了本公主就得恭恭敬敬地让开路,让本公主先进府。」
静嘉拽着他的袖子, 亮眸盯着他。
叶华年睨着她, 眼尾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凭什么让你,小公主了不起?」
他说着转身就要大摇大摆地进门,静嘉一拽又给他拽了回来, 她力气倒不算小。
叶华年没了耐心,转身大步靠近她。静嘉顿时连连后退,身后是汉白阶,她不留神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倒。
「诶——」
叶华年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手腕, 往回带。
静嘉整个人往前扑回来, 但他将人拽回来以后就侧身躲开,从容地看着小公主跌倒在了地上。
「哎哟!」
静嘉手肘摔得不轻, 她怒气冲冲地抬头瞪着看她笑话很开心的叶华年, 「你干嘛不接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