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天天给别人送蛋糕,自己都还没吃上几口。
今天好歹也是她的生日,居然连买一个蛋糕都成了奢侈品。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于宛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了,今天生意不太好,可以早点儿关门回家吃饭了!
自从她在咖啡店里打工后,受小米的影响,已经能够单独炒出一盘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了。虽然青椒切得奇形怪状,肉丝也跟肉片差不多,但好歹她尽力了。
想必邵渊都不会炒菜吧!
于宛童挺了挺胸膛,只要能比她哥邵渊厉害,她心里就一百个满意。
「童童,我就先走了哦!」小米已经换好常服走出了门外,自言自语,「天好黑呀。」
于宛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已经阴沉下来的天际,伴随着不知名的风,空气里已经有了淡淡的泥土的腥臭味。
要下雨了啊……
夏天的雨季总是这样莫名其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一片阴沉,然后伴随着席捲一切的力量,冲刷掉压抑多时的尘垢。
她皱皱眉,这才想起自己没带伞。
「哎,小米,你带伞了吗?」于宛童扒着门框喊道。
街对面的小米朝她歉意地笑了笑,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带。
她嘆口气望着天幕发愁,心想着要不干脆打车。
已经有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连忙钻进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计程车里。
「师傅,前面的锦绣花园。」
刚刚进了小区大门,倾盆大雨便铺天盖地地淋了下来。于宛童忙护着蛋糕盒往单元楼一路小跑,可还是被淋得像只落汤鸡。
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委屈,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生日的这天这么倒霉。
赵铭源晚上又要加班,下午才给她发消息说不能陪她过生日了。不过说实话,她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形同虚设的男朋友的感觉。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车,一个人看电视。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心里还有个慰藉吧。
挺没意思的,不过生活不就是这样嘛。
「等等——」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于宛童连忙飞奔过去,还好里面的人适时按下了按键,她飞身闪了进去,一边整理着被雨水淋得惨不忍睹的头髮,心里想着眼线口红估计又淋花了,一边抬眼感激道,「谢谢啊……」
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手拿着把湿漉漉的摺迭伞,正低头浏览着手机新闻。
兄弟,你长得真是眼熟呢……
于宛童默默地往他身旁挪了挪,望着他安静的侧脸和镜片反射的冰冷的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嘆——没想到居然和这个落魄大学生住一栋楼啊。
但是,这公寓也不便宜啊?
于宛童琢磨着:哦,对,也可能是公司给他们租的宿舍。
「陆……陆先生?」于宛童试探着出声打着招呼。
陆其琛愣了愣,转身回头一瞧,见到来人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也住这儿?」
「是啊!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每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于宛童笑眯眯地弯腰准备按电梯按钮,然而看到已经变亮的数字后,心里猛地一跳。
有些时候,你以为的0.01%的概率发生后,你会觉得世界上任何词彙都不能形容你此刻的震惊。
见于宛童动作一顿,陆其琛侧了侧身望向面前的楼层按钮,心里顿时有了数。
「你也住十三楼?」
「啊哈……」于宛童干巴巴地笑了笑,「好……好巧呀,你是一个人住吗?」
陆其琛有些没明白于宛童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算是吧。」
她就说这几天隔壁怎么吵得快要翻天了,还经常看见装修工人进进出出,原来是换邻居了啊。
只不过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老熟客。
两人都没了新的话题,在逼仄的电梯里有些尴尬,好在陆其琛适时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他看着她手上拎着的蛋糕盒,嘴角抽动:「这个不会是,你们店今天的抽奖礼物吧?」
「没有!」于宛童连忙把蛋糕藏在身后,嘿嘿一笑,「这是我的生日蛋糕。」
为了给对方保留那么一点自尊心,于宛童觉得自己还真是用心良苦。
「那再见。」
「再见。」
走出电梯后,走在前方的陆其琛摸出房门钥匙打开了门,于宛童踮起脚好奇地瞥了一眼,心里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了,」陆其琛关门的时候突然又叫住了她,推了推眼镜,随意道,「生日快乐。」
「噢……谢谢……」于宛童傻愣愣地站着,还没回过神。
等到陆其琛关了房门,于宛童才嘆了口气打开自己家门。
怎么说呢,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家。
墙壁和地面全是黑乎乎的水泥原坯子,偌大的客厅就只放了一台电视和一张沙发,就连茶几似乎都是拿一个鼓给改装的,房顶连吊灯都没有,稀稀疏疏地挂着几个灯泡瓶子。
想来也是,公司给员工分配的宿舍,能有多好呢。
但这种房子,一个人住,肯定很孤单吧。
陆其琛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这几天白天要去公司赶设计图,晚上还要随时来当装修公司的监工,就没怎么睡过一次好觉,好不容易周末能放鬆一下,居然大清早又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