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言语,总算是让宁玖捋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日过来追他们的人确实是萧毅安排的人,而宁闻风与东宑人恶战也是事实,只是这事情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目的则是为了让萧毅相信萧燃是真的孤助无援,只能被他威胁,成为一个任他宰割的傀儡。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萧燃会将他的要害踩在脚下,就等着他在朝堂之上和魏凌峰翻脸,然后兵刃相见?
她原本担忧他自身难保,如今来看,他又何曾需要自己担心?从踏回归程的那一颗,他的心中,早就有了最好的安排,从容应对,一招致胜,萧燃……她终归是小看了他。
宁玖感嘆一番,忽然想起一事,道:「既然此事你与故羽师兄早就达成了协议,那他对你还安然无恙的事情知道的必然是比谁都清楚。」
转头看了魏凌霄一眼,「所以今日与故羽师兄道别时,他原本是要同我解释这件事的?」
「哈?」
魏凌霄没想她突然问起这事,自知理亏,讪笑道:「那我不是看时间不早了,急着赶路,好让你快些见到你三哥?」
「果真如此?」宁闻风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笑道:「难道不是有人乱吃飞醋,故意不让人将话说完?也是,某人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醋都吃,更别说什么故羽师兄了。」
一番调笑惹得后面休息的士兵纷纷开口大笑,魏凌霄面上难得几分窘迫,却又不好对宁闻风大呼小叫,只得干咳了几声,道:「趁着天还早,快些赶路要紧,天黑之前,快些找到落脚之地才是。」
这般开口,此事算是就这般过去。
返程的路上,心情畅快了许多,宁闻风讲了许多这段时间的事情,宁玖都一一听着,却又想起个问题来。
宁府都为宁闻风办了丧事,这般回去,该不是要将人吓死?
宁府三少爷都入了土,却又死而復生,这可比殭尸片还要吓人,得想个法子才好。
而宁闻风倒是无所谓,横竖「诈尸」的是他,被吓的是别人,一副懒散至极的模样,「那有何难,你啊便说对你三哥思念至极,刚好又找了我这么个像他的人,倒也正好。横竖那老头子总看不惯我,那身份不要也罢。」
「宁闻风!」宁玖忍不住吼了他一句:「当日知道你死了,爹爹伤心的险些昏死过去,你还在此说风凉话!」
「没大没小,竟这般直呼你三哥名字。」宁闻风衝着坐在她身后的魏凌霄撇撇嘴,「八殿下,衝着你俩现在还未成亲,可快些毁了这门亲事,悍妻可要不得。」
魏凌霄白了他一眼,道:「悍妻又如何?」
「啧啧啧,没眼看!」宁闻风摊手笑道:「你啊,可算是栽到我这妹妹手里了!」
两人贫嘴,宁玖也是不想接茬,听宁闻风说起什么悍妻,脑中突然想起那杜先生,犹豫了一番,问道:「三哥,你这番回去,可想好如何同杜先生交代?」
「我同他交代做甚?互不相干的……」虽是这番说,可后头那话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宁玖哼道:「还装什么?现在都知道了杜先生就是与你有婚约的李家小姐,而且你死的时候,杜先生可是在灵堂守了几日,那份情,真叫人好生羡慕。」
「呸呸呸,谁死的时候?」宁闻风忙道:「臭丫头,现在都开始咒我了。」
又犹豫了片刻,似是不经意问道:「她真在灵堂上守了几日?」
还说不在意,装都装的破绽百出。
宁玖点头,道:「为了你,险些都同李家翻脸,不过杜先生说了,送你入了土,便和宁家再无瓜葛,想来你也不必同她交代什么。」
眼角瞥见他微愣的神情,自知他心头定然有所触动,又故意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既然不想娶她,以后你们也没有关係了,男娶女嫁互不干涉,哎呀,这都出来这么久了,想来李家已经在为杜先生琢磨亲事吧?之前那是顾念着好歹有婚约在身不好做得太过无情,如今婚约都不在了,这事怕是拖不下去了。」
「什么?!李家又为她琢磨亲事?我这还没死呢!」宁闻风难得心急一次,面上虽表现的没那般明显,心里头准是恨不得立刻就回了封荥,找上李家去。
宁玖摊手,故意逗他:「可是在他们眼里,你确实是已经死了,婚约也是爹爹亲口说取消的。」
「那死老头,尽坏我好事!」
宁闻风自嘆一声,一掌拍在马背上,独自驾马狂奔而去。
然而就算他心中再急,这该耽误的时间自是要耽误的,这不,每日里起早贪黑赶路,也过了几日才到封荥城。
未免他太过招摇将人吓到,宁玖特意在进城时给他买了顶斗篷,又身着劲装,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侠客模样。
魏凌霄与魏凌峰急着进宫处理太子一事,便也没多做逗留,几人于进城时分别,魏凌霄恋恋不舍的腻歪了许久,这才被自家兄长连讽带笑的强行拉走,宁闻风夸张的感嘆一番,道:「那臭小子倒是对你死心塌地得很,想不到我家妹子魅力如此之大,堂堂一个皇子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宁玖与她一併往宁府而去,听他一路打趣,忍不住沉默了些许。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宁闻风笑道。
宁玖忽然抬头,隔着他斗篷面前的轻纱,撞进他调笑的视线里,似是犹豫了一阵,开口道:「如今四下无人,我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