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流芳顿了顿,道:「杜先生与薛先生乃君子之交,两人也未曾想过有超越朋友的关係,更别谈以对方为伴侣的标准,我看,你三哥也未必不能俘获杜先生芳心。」
宁玖沉思片刻,道:「我看师兄你对薛先生的事情倒是知道的清楚,从前便听你说过来书院便是为了拜入先生门下,如今几年过去,师兄的各方面资质都可与亦清师兄相较一二,却也还不曾考虑过试一试翰林院么?」
「九九……」
宴流芳看着她,笑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宁玖微愣。
宴流芳低头,半晌才起身道:「没事,药上好了,这两日儘量别沾水,好生休息。」
他话说一半便走,教人好生难受。
宁玖一人在里头等了片刻,却未见莫玉荇回来,正慢悠悠的走到门口,这才见莫玉荇急匆匆的跑上来,见到宁玖,忙喘了口气道:「九九,我……我刚刚在外头回来,路过公子他们的房间,好似听到了争吵声。」
「争吵?」宁玖疑惑,「可听清楚吵的什么?」
莫玉荇摇头,道:「那个没听清,不过没一会儿,忆白公子便面色不好的从公子他们房间出来,公子也跟了出来,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林月桓与凤栖吵起来?这两人平日里好的那是如胶似漆,也就这次没黏糊在一块,倒是也不至于吧?
难道说是魏凌霄又与他们起了争执?
「九九,你可要过去看看?」莫玉荇问。
「不去了。」
宁玖嘆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脚放到床榻上去,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过去也劝说不了,还不如好生休息一番。」
莫玉荇点头,问她:「你的脚可好些了?」
「刚刚抹了些药,现下觉得舒服多了。」宁玖道:「云尚师兄的药还真是管用。」
「那位小公子看着倒是心细。」
宁玖闻言笑道:「他自小学医,便比旁人多了些耐心,不过医术倒是顶好的,往后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倒是也可让他帮着看看。」
莫玉荇闻言轻轻点头。
沉默了一阵,宁玖忽想起一事,便开口说道:「对了,这两日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许是要返程了,此次离开,怕是很难再回来了,你若是有未尽之事,倒不如趁着这两日……」
「也没什么未尽之事。」莫玉荇道:「如今我拿了这箱子,今后也不必再时时刻刻念着了。」
宁玖隔着屏风看了她那箱子一眼,心中有话想问,犹豫了片刻,还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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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已经准备归程,临行前一晚,岳侍卫特意于驿馆设宴,感激八斗院众人一路相助。
许是因为明日便要回程,大家难免心情便激动了些,在薛陆离的准许下小酌了几杯,宁玖向来不堪酒力,只稍稍品了几口,便与莫玉荇一道回了房休息。
浅浅的睡了小半个时辰,外头的热闹也安静了下来,大家似是早已回房休息,宁玖觉得口渴,正要倒水喝,却发现房中的水壶空空荡荡的,无奈之下便只好下了楼去寻水。
外头静悄悄的,她走路的声响都听得清晰,原本只是下来找水喝,此刻莫名心头一慌,想就此回去,却见柴房那边隐隐有些光亮。
她忙快步过去,才走到门口,听到里头依稀有水声传来,料想是谁也过来寻水喝,便瞧了几下门。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一会儿便连那依稀的光亮也消失,明明是有人,那人却不肯应声。
宁玖觉得奇怪,忙掏了火摺子出来,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抱歉,我只是过来寻几口水喝,并无……」
话音未落,便觉身后的门突然关上,她正要惊叫出声,却被人按到门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是我。」声音竟是熟悉的很。
宁玖定睛去看,借着火摺子微弱的光亮,这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云尚师……」
那一句师兄还未来得及说完,却在看到他未来得及穿好衣裳的胸前时惊住。
那半敞的衣裳下,竟是缠了一半的抹胸布!
「你……你……」
宁玖一时不知作何形容,毕竟自己叫了好几年的师兄突然成了个女孩子,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九九,你先别声张,我穿好衣裳再同你解释。」
宁玖愣愣点头,看着她将衣裳快速穿好过来,这才终于回了神。
「你……你为何……」宁玖道:「八斗院也是收女弟子的,你为何要扮作男子?」
难怪头一回见到她时便觉她容貌不似男孩子,原来竟真是个妥妥的姑娘家。
晏流芳闻言嘆了一声,道:「我从前说过我去八斗院只为拜入薛先生门下,此事不假,可我也并非不想入那翰林院。」
「八斗院虽收女弟子,可能有资格入翰林院的,却只有男子,九九,今日之事,你可否当做没看到过?」
宁玖犹豫半晌,道:「云尚师兄,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可是……你若隐瞒身份参加亲试,万一被人识破那可是欺君之罪,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的再清楚不过。」晏流芳道:「惟愿九九替我保管这个秘密,他日我若能入翰林院了却心事,定然万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