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桓跳下马车来,道:「我这一个多月被我父亲关在家中,哪里也不能去,都快閒出毛病来了,今日若不是收到了八斗院的入学信,跟他说要出来与同窗小聚,他定然是不会让我出来的。」
他抱怨了一通,又问:「九九,你可收到入学信了?」
宁玖点头,将书信放在他面前,笑道:「刚收到的。」
「那正好,我们现下便去找故羽师兄。」
林月桓说罢,又三两下跑上马车,衝着宁玖伸出一隻手来,却是要拉她上去。
宁玖摆手道:「师兄可真是小瞧我,上个马车而已,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帮忙。」
林月桓收回手,挠了挠头笑了笑。
因着第一次来质子府时林月桓曾与萧燃的侍女闹了些不愉快,这次林月桓倒学乖了,也不急着上去敲门,只等宁玖过去探了路,等凡儿将门打开了才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里面的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墙角都放了花草,只是由于天气原因,此刻也尽数枯了,凡儿领着他们穿过迴廊,没多久便到了一扇门前,那门半掩着,隐约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咳嗽声。
「故羽师兄病了?」宁玖问道。
「最近天冷,殿下每每看书时都不掩好门窗。」凡儿无奈道:「九九,你来的正巧,你帮我劝劝殿下,你们同窗情谊,怎么也比我的话管用。」
萧燃正坐在案边低头书写,听见有人进来忙抬头,他先是一愣,随后便速速起身走过来,招呼着两人去一旁桌椅边坐。
又吩咐着凡儿去热上一壶茶来,这才放心的坐到两人旁边,笑道:「我方才还在想着你们今日或许会来,这都写好了东西让凡儿去置办,没想还是晚了一步。」
宁玖见他穿的有些单薄,这屋中又没有准备暖炉,便道:「方才听凡儿说故羽师兄在书房看书也不掩门窗,原来竟是候着我与景芜师兄过来。」
萧燃闻言一愣,不禁嘆道:「那丫头就爱多嘴。」
说罢看了看她,问道:「今日收到入学信了?」
「收到了。」宁玖笑道:「来年还能同师兄你们做同窗。」
「我便知道,你定然能通过院试。」萧燃笑道:「说好了等你过了院试我便要好好设宴庆贺,你们且等候片刻,我这便去让凡儿再去置办些东西。」
宁玖专程来质子府倒也不是为了让他庆贺,便道:「其实也不必专程庆贺,这来来回回置办东西也挺麻烦的,如若不然,我亲自下厨,随意弄些点心,也算是小小的庆贺一番。」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林月桓这才搭腔道:「那倒也好,这大冷的天出去折腾一番也着实麻烦。」
萧燃正要开口,宁玖已经起身,笑道:「师兄,那就要借你家厨房一用了。」
这说要下厨,不过便是包了一顿饺子,宁玖原本是北方人,这麵食吃的多,这饺子也算是拿手绝活,笑着让林月桓与萧燃在书房等,自己则与凡儿一起去了厨房。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饺子总算是出了锅,两人盛着带去书房时,萧燃正与林月桓坐在案边论诗,似是闻着了香味,林月桓很快便窜起身。
宁玖将饺子放到一旁桌上时,林月桓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夸讚道:「九九,这东西是什么,怎么从未见过?」
封荥素来缺乏麵食,他没见过也是正常,何况这饺子的包法乃是她自创,能见那也怪了。
她笑道:「这东西名唤饺子,我偷偷从别处学的,你自然是不曾见过。」
见萧燃也走了过来,她笑问道:「方才两位师兄在商讨何事?」
林月桓毫不客气的端了一碗,张口便送了一个入口,顿时烫的直哆嗦,这说话也不利索了。
「还……还不是师兄院试……院试的诗。」
他猛地将东西咽下去,吐着舌头道:「九九,怎么这么烫?烫死我了。」
宁玖忍俊不禁。
那刚出锅的饺子能不烫么,便算是这天气再冷,这般狼吞虎咽那也烫人得很。
宁玖端了一碗给萧燃,道:「故羽师兄,你尝尝。」
萧燃笑着接过。
林月桓在一旁大快朵颐,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问道:「九九,薛先生在给你的书信中都写了什么?」
宁玖被他问的一愣,这才想自己那书信连拆都没来得及拆,哪里又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她问林月桓:「薛先生在每个人都书信中都写了东西么?」
「我与故羽师兄的都写了,方才我见故羽师兄那上边写的『笔墨生香』几字,觉得先生对故羽师兄褒奖甚深,便让师兄给我看了他院试时所作诗句,当真是大开眼界。」
林月桓讚嘆了一番,又问宁玖:「九九,先生给你写的是哪几个字?」
「我……」宁玖讪笑:「我还没看。」
「还没看?那正好,快些拿出来一起看看。」
林月桓几番催促,宁玖也不好直接拒绝,心想这院试反正也是过了,怎么着也要去面对现实,便当着两人都面将书信拆了。
信封中放着两张摺迭好的纸,上头那张无非便是入院通知,那被它压在下头的那张纸正是林月桓所说的薛陆离亲笔留言。
宁玖深呼一口气,这才将其展开。
「精进不辍?」林月桓眼尖瞥见了,不禁喃喃道:「倒也是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