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玖点头,犹豫了半晌,终是问道:「亦清师兄,昨日之事我听说了,你定然也不愿的吧?」
凤梧一愣,復才笑道:「那画实乃珍品,你父亲肯赠,我也愿惜。」
这不是借话寓人吧?
宁玖愣住,只觉得脑袋里噼里啪啦炸开了花,嗡嗡闹闹的,扰人心神,正要开口,却听后头传来一个略显气愤的声音:「宁霏霏,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在这书院里这般喊她的人自然也无别人,自然是那嚣张跋扈的魏凌霄。
她才回身,魏凌霄已经快步迈了过来,「昨日就扔我一个人在那,若不是后来被发现,我都冻死在那了。」
他说罢一手抓住宁玖胳膊,正要往一旁去拉,拉了几下觉得好似有什么阻挡,便回过头去看,只见一向寡言少语的凤梧正拉着宁玖的手臂,平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灵霄师弟,你找九九有何事?」
魏凌霄的目光落到他放在宁玖手臂的手上,心中没由来的升起几丝不爽,脸色蓦然一沉,反问道:「与你何干?」
两人视线与半空相撞,像是乌云遇到了雷电,弄得周遭气压都低了下来。
「当然有关係了!」
宁玖还未来得及开口,林月桓便又从一旁窜了出来,笑道:「九九与亦清师兄将来可是要成亲的,你不管不顾要动手动脚,你说亦清师兄要不要管?」
宁玖不禁扶额。
这事说是要保密,可是林月桓知道了,又这么一闹,整个书院都知道了。
「也是,昨日九九生辰宴你也不在,自然是不知道,不过也不妨事,如今知道便好,往后啊你最好离九九远些。」
「你说什么?」
魏凌霄脸色一沉,宁玖觉得那气压再次低了一度,感觉到那阴沉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不禁讪笑了一声。
半晌,魏凌霄才阴恻恻问了一句:「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
宁玖正要回他,无意间撞见他眼底的不快,不禁愣了愣。
她应该没必要跟魏凌霄解释这些吧?
这般想着,脑子里又不禁想起他昨日酒醉的行为,本想说不是,可那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正巧此时书院的院监过来,见几人没在里头坐着,便招手道:「哎,都围在门口做什么?今日薛先生身体不适,书法课便取消了,都去校场上杜先生的剑术课吧。」
僵持的气氛瞬间便消失,魏凌霄在宁玖脸上扫了一眼,脚步挪动,不一课便率先走了出去。
「啊,许久都没上剑术课了,我这手都痒痒了。」
林月桓在一旁说道,忙催促着凤栖一道出门,见宁玖与凤梧还立在那,不禁笑道:「亦清师兄,方才你简直是太英勇了!」
凤梧轻笑一声,手忙从宁玖手臂上放下,略有些歉意道:「一时之举,还望九九莫要介意。」
宁玖摇了摇头,心头感嘆这事情愈发牵扯不清。
两人还立在一旁,里头古奉陵等人正从屏风里头饶了出来,似是要往校场上去,宁玖看了正一起过来的萧燃一眼,想起昨日原本是她请了他去宁府,结果却将人晾到一边,心中颇有几分愧疚,正要开口,却见他与一旁宴流芳攀谈着走了出去,便也悻悻收回了手。
「九九。」
见四下也无旁人,凤梧沉默了片刻便开口说道:「昨日你生辰宴中途离开,便是去见的灵霄师弟?」
宁玖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亦清师兄,有一事我要同你说,方才景芜师兄在,不方便开口。」
「是昨日之事吧?」
凤梧笑道:「景芜他们爱瞎闹,昨日我曾说过这事莫要出来声张,可他转眼便忘了。」
「其实昨日你兄长曾单独找我聊了几句。」
宁玖闻言一愣,忙问他:「我三哥?他说了什么?」
凤梧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她说你怕被宁老爷早早的安排了婚事,便找了故羽去救场,只是没想弄巧成拙。」
宁玖却是没料到,瞬时便有些惊讶。昨日宁闻风那般调侃玉她,她还只当他就是看热闹,没想却早将这事跟凤梧说过了。
她抬头看了凤梧一眼,讪笑道:「亦清师兄,既然你都知晓了,那……」
「放心。」凤梧道:「此事我虽知晓,却是从未与他们说过,若是九九你需要以此来做隐瞒,我自当乐意相助。」
宁玖见他神情温柔,对此事也坦然慷慨,不由抚了抚心口道:「我还一直犹豫着如何同师兄坦白,却不知师兄心中早如明镜一般。」
又想了想,道:「可若是这般,那往后师兄若是遇到了心仪的人,她可不是要误会了去?而且……」
后面的话忍不住又收了回去。
凤梧似是看破,不由笑了笑,道:「若是九九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亦清如今只心繫他日亲试,至于儿女之事,还未想过。」
他顿了顿,又道:「先前听说过九九对于从前的事忘了许多,可有一事,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或许在这八斗院,他们当你是改过自新,可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他似是回忆,嘴角还勾起一抹弧度,「在我心中,你就和小栖一样。」
宁玖自然不知道从前宁霏霏对他做过些什么,只是如今听他这么说,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