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角上的一座挂着许多红莲花灯的亭子便是云家所包,早有家丁备好了茶点花灯等物。
几人进了亭子,新奇地打量着四周景物,管家把给哥儿姐儿备好的精緻小花灯拿了出来,摆了一桌,花样新鲜颜色各异,瞧得几个小的都是面带欢喜。
就连总是木着脸的云妍,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看着一桌精緻的花灯,三小都是跃跃欲试。不过有家主在,谁也不敢先动手。
云晨满意地发话让孩子们各挑一个喜欢的去池边放了。
云涛大方的说:「妹妹先挑!」
引得云晨讚赏的目光,他哪知在云涛的心中,妹妹就是指的云妙一个啊。
云妍只是不动,却不错眼地盯着一个小兔灯,这灯是用雪花纸扎了兔身,兔眼睛嵌了红琉璃珠子,那兔耳朵却是用细铁线支着雪兔毛皮所作,支愣着在空中随风微微颤动,象是小兔活过来一般。果然是番巧心思。
云妙看在眼里,只随意挑了个小童捧桃灯,云妍这才将那小兔灯抱在怀中,怕被人抢似地离着云涛云妙远远的。
云涛挑了个七宝楼檯灯,那绢扎的小楼高分三层,四面都画着各色图画,最下面的是春夏秋冬,中间是花鸟鱼虫,最上面的却是名家山水,难为这么小的方寸竟是栩栩如生,端地好功力!
几人都挑好了灯,管家让小厮过来把花灯一一点起,云晨大方地挥挥手让奶娘丫头们也去挑,自己倒是坐在桌边赏起了景。
云涛拉着云妙的手,指指亭边靠水处,「小妙咱们去放灯。」
这亭子一边靠水的地方有五级台阶,正好可以走到池边,两个小的朝下走,奶娘们小心地跟着,生怕这两个不小心掉下去。
桑林池本就不大,池边挤满了游人,不过有亭子的地方因被圈住了,还是很空的,云涛把自己的七宝楼檯灯小心地放在水面上,轻轻一推,那花灯就朝池水中盪去。
云妙也把手中的灯依样放在水面上。
两盏花灯悠悠地飘荡,池水深黑如墨,更衬得那水面上的灯光柔和旖旎,而远处,数千数万盏花灯各从岸边盪出,也朝着池水中央飘去,有那运气不好,刚飘了不过数丈就沉了,亮光瞬间淹没在黑暗中。而那能飘过池中央的花灯,承载着主人的心愿寄託,与早达池中央的花灯一起绽放,如光的花丛开在了暗中。
云妙凝目注视着远处,心中似有所悟。
云涛见妹妹的神情倒像是有心事似的,「小妙你想什么呢,方才许的什么愿?」
「我许的愿是娘亲平安地生个漂亮的小弟弟。」
这三年没有动静,据说赵氏又想弄个通房过来,幸好这当口瑞娘又有了身子,这个世间,身为女子不易呀!
「嗯。」云涛点点头,心想妹妹真懂事。自己如今八岁了,也要担起责任来才是,将来要保护妹妹还有小弟弟。
兄妹两人在这边说话,却听左近的亭子里有童声在衝着他们喊,「云涛,妙妹妹,你们也来啦?」
喊话正是文卿,原来高家的大人们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也来放水灯。
见了小伙伴,云涛很兴奋地就想拉着妹妹过去玩,禀了云晨,云晨一想也该过去打个招呼,便带了孩子们一齐过去。
高老爷高夫人见了云府的几个很是高兴,招呼着云晨共坐,小辈们互相见过礼之后,文卿早等的不耐烦,拉起云妙的小手去看他家的水灯。
本是兴高彩烈地过来的云涛忍不住开始磨牙。
「小妙妹妹,这些水灯你随便挑。」文卿大方地指着自家的十几样水灯。
旁边众位高家兄弟姐妹都是无语,俺们还没开始挑呢好伐?
看着文卿充满期待的眼光,云妙只在边上拣了个最小最不起眼的绣团灯。
却听一个怯怯地声音道:「高家哥哥,我也可以挑一个么?」
文卿闻声一看,见是个不认识的小丫头,还觉得怪异。
咦,这谁家的孩子?也管我叫哥?这手上不是已经有一个了么?
便随意地摆摆手,「挑罢。」
云妍绽开笑容,好象花儿见了阳光下,甜甜糯糯地叫了声,「谢谢高家哥哥。」
她伸出小手挑了个鲤鱼灯,举得高高的,「哥哥你看这个鱼好看不?」
这个云妍!
云妙嘴角微抽,而云涛已经扭过脸去,目光专注地看着池水,装作没看见这货。
云妙低下头,也似突然很喜欢自己手上的绣团灯。
文卿则毫无压力,只嗯了声,便拉走云妙。
「走,走,我给你点上,咱们去池边放去。」
云涛赶紧跟上,「好好,这回可要看着放到池中间去。」
云妍的笑容暗淡下来,低下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恨意。
「云家妹妹,你手上这隻小兔灯真好看,能让我玩会么?」
说话的是个跟云妍差不多大小的女娃,是高家女孩中的老小,也是庶出,名为高文梅。
云妍心底一阵挣扎,还是将手中的小兔灯递了过去,高文梅笑呵呵地接了过来,也邀她一起去水边放。
几个孩子都在水边放灯,却听见不远处的池子边突然起了喧嚣,扑通连声,好些人都掉下水去,顿时惊叫声哭喊声救命声乱成一团,池边上的人急着朝里冲,这边的朝那边跑,人潮涌流,乱踩乱踏……登时原本热闹有序的节会变成了混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