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谢沽说道,「有点把柄的人最好使。」
隻言片语,沈舒梨已经懂了谢沽的意思。
于是,除了陈建木以外的高层被沈谢两家瓜分,重新纳入企业人才系统,开始接管工厂,创造出了更高的效益。没了陈建木,这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在招揽人才这件事情上,两家只能各凭本事。
大部分高层被沈舒梨接盘,而只有零星几个去到谢沽那边。
毕竟木森长期和沈家合作,所以这些高层对于沈家的需求会更加了解,进入沈家应该是更稳妥的策略。
当沈舒梨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才发觉最为核心的人才,其实早早被谢沽挖走。
但总归是解决了这次的危机,沈舒梨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几个星期她的工作强度应该会大大减弱。
但沈舒梨心里唯一有点郁闷的,就是谢沽把人给抢走了。
他是用何种手段挖走的人?
可能从一开始,谢沽想要的就不是木森的合作,而是那几个核心成员。从最初答应和沈舒梨一起瓜分木森,他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目标铺路了。
亏她还以为这傢伙出去几年有了菩萨心肠。
就在沈舒梨准备给自己放个假,然后和李妍两个人飞到国外疯狂购物一番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自己爸爸打来的电话——
「餵。」沈舒梨接起电话。
「沈舒梨。」沈父在电话那头,声音沉得像古老的晚钟。
「……」那一刻,沈舒梨已经知道了这个电话的来意。
「今晚回老宅。」
那头的声音,是不可拒绝的威严。
「好的。」沈舒梨顿了一下,「爸。」
电话那边传来忙音,沈舒梨望了眼窗外繁华的盛景,闭上了眼。
该来的,总会来。
沈宅位于津市市郊,依山傍水。沈家老宅隐于俗世,由民国时期沈家先祖召来风水大师和各路道士,最后选择了这块地。听说此地风水极好,阴阳调和,濡养人身。
儘管经历了百年风雨的洗炼,沈家老宅仍保留着当年的气韵。
走进庭院,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小桥流水,怪石林立,竹树环合。上一代老人喜欢白鹤,便在这周边豢养了几隻洁白如雪的白鹤,时而出现在庭院内。
看到沈舒梨回来了,管家连忙上前。
「舒梨,欢迎回家。」管家露出和蔼的微笑,接过沈舒梨的车钥匙,「好久没见你回家来看看了。」
「最近公司很忙。」沈舒梨点头致意,无意瞥见管家头顶生出的白髮,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不是那个玩捉迷藏过家家的小女孩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劳舒梨挂念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黄昏的余晖藏入远山起伏的边际线,整个天空暗得像一块洗过多次后褪色的蓝布。
「沈老爷子貌似心情不太好,小姐慎言。」管家小声地在沈舒梨耳边说完这句,就那着车钥匙去帮沈舒梨停车。
沈舒梨环顾四周,她今天一隻白鹤都没见到。
深吸一口气,沈舒梨拎着包,推开了沈家实木的大门,
「姐?」玄关处,一个长相和沈舒梨有五分像的男生正在穿鞋。
他是沈舒梨的弟弟,沈育。
「大明星又要出去玩了?」沈舒梨挑眉问道。
沈育也是个毫无事业心的主儿,从小就想要进娱乐圈,最后没人管得住他,只好把他送入行。但这小子还算是能吃苦,也有几分悟性,现在在演员圈子里也颇有姓名。
「才不是呢。」沈育露出一分不解的神色,「也不知道为什么,爸叫我今晚出去晚点回来。」
沈舒梨闻言,笑了一声:「行。」
跟沈育告别,沈舒梨换了鞋,顺着楼梯往上走。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刚一进去就闻到了很重的灰尘味,她才发现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这里了。
就连床单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沈舒梨没有直接去找沈父,而是坐在自己曾经的梳妆镜前,环顾着整个房间。
还带着粉红色的少女气息。
比起她现在的别墅,这里要年轻太多太多。
想到这儿,沈舒梨才记起自己已经搬出去很久了。
她站起来打开衣柜,偌大的落地衣柜空空荡荡,里面孤零零地挂着她高中时期的校服。
早已经不是以前。
沈舒梨拨通沈父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沈舒梨说道:「我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
「来会客厅。」沈父在电话那头说道。
三分钟后,沈舒梨出现在了会客厅的门口。她推开门,看着沈父已经坐在了正中间的席位。沈父端着一杯茶,正吹着茶麵上袅袅升起的热气。
沈家一直昌盛,绝对不是光靠吃老底就能维持的。沈舒梨的父亲沈仕淮,自然不会是省油的灯。
光是坐在正席,那气势已经令人生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开口的是沈舒梨。
沈仕淮放下手中的茶,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儿,正声道:「我晓得你肯定猜得到,沈仕淮的女儿不可能是个蠢人。」
「那爸爸也不绕弯子,」沈仕淮扬起嘴角,那笑容和蔼,庄重还带着几分疏离,而这样耐人寻味的笑怎么样也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沈家的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因为我知道我的舒梨,是一个有分寸的女孩,而这一次——你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