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会意,拿着肉丢进去。
陪同的守卫在院子外面,纪湫和麦麦姑且还能说会话。
「我的母亲死了。」
纪湫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麦麦直视着对面,眼睛已经冒了一圈泪光,唇瓣颤抖着,极力地克制着悲伤。
这显然不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但无论过去多久,一提起这事,她都没办法很冷静地面对。
她这句话也不是在告诉纪湫这个噩耗,如果没有猜错,她还有后半句。
——所以我不能再拿我弟弟冒险了。
几年前,贺初序回去后,开始展开残酷的报復计划,包括与麦麦走得近的亲戚们,玩得好的朋友闺蜜,一众无辜者,他都没有放过,製造了多起悬而未破的命案。
他声称要抓住麦麦的弟弟,当着麦麦和她母亲的面一点点将他折磨死,所以这才一直留着麦麦和她母亲的命,但几周前,麦麦的母亲因为精神压力过重,终究没扛得住折磨去世。
纪湫一听到这些,就感受到孟兰宴那番经历的影子。
不排除贺初序有相当一部分犯罪思想来自于孟兰宴,在他的指导和影响下,一步步走向草芥人命的道路。
「蓝蝎会中的人多少有病,只有重与极重之分。」
麦麦艰难地大口呼吸着,没听进纪湫的话。
喜娜托卫兵前来通知纪湫,纪湫没再和麦麦有任何交流,自顾自转身走了。
这几天她吃的很少,到了晚上总是会出现一段饥肠辘辘的时间。
原本今日也想硬撑过去,但敲门声响得很及时。
麦麦送来一盘点心,被卫兵拿了些去试毒,端进来的麵包大部分都有些破碎。
「抱歉,不过他们试毒的时候戴着手套,就看您介意不介意。」
纪湫也没得挑了,「行,我知道了。」
麦麦把盘子放下,「您尝一尝这个豆沙馅的,口味不错。」
纪湫有些诧异她这突然的一句话,等她再去看,麦麦已经转过身去。
房间重新回归平静,纪湫走向餐盘,将红豆馅的餐包选出来,掰了一掰,一小团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纪湫心间一跳,赶紧蹲下捡起纸条。
她手心冒出热汗,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门的方向。
麦麦这是怎么瞒过那些试毒人员的?
这红豆麵包馅都露了出来,里面的纸团竟然未被发现,足以证明麦麦在烹饪方面何其游刃有余。
小纸团张开并没有文字,纪湫拿到檯灯上烤了烤,字迹才显露出来。
这种方式,一看就是夏树的手笔。
原来在她被困在别墅中忧心忡忡的这段时间里,夏树在外面也时刻观察着纪湫的动向,以至于纪湫才与麦麦达成一致,夏树就找到麦麦向纪湫传递消息。
纸张上的文字令纪湫十分激动。
明日晚十点,在西边柳湖后面的山上,会有接应的人员率先把她带走,但她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躲过贺初序重重守卫,按时抵达目的地。
这次行动一定要瞒过所有人,要是追兵多了,说不定会连累到前来接应她的同伴。
得知消息的纪湫,半夜就迫不及待找上了麦麦,请她帮忙观察别墅守卫变动情况。
「您是说,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对吗?」
纪湫只是简明扼要说明了目的,并没有说明具体干什么。
她与麦麦如今的关係便是这样,互相都不需要知道太多,执行就行了。
麦麦虽然没有追问,但脸上却流露出了犹豫。
「觉得为难?」纪湫并没什么意外,「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并不强求你。」
麦麦闻言,连忙否认,「没有,我可以帮您打听。」说完,便笑了笑,「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纪湫按了按她的手,信誓旦旦保证,「你放心,你弟弟的所在我已经知道了,我会保护他的。」
麦麦干涩青紫的唇瓣动了动,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仿佛勉强咀嚼着一颗苦涩难咽的糖。
纪湫看出她神色的迴避,与不自然的神态,却也没有继续打听。
两人现在都互相有了制约对方的筹码,彼此间就算是不能做伙伴,也不会成为敌人。
后半夜,纪湫强行抑制着兴奋,艰难地沉睡过去。
第二天起床时,还算是精神抖擞。
在屋子里有空就做热身,随时准备百米衝刺。
下午的时候,出门倒水喝,遇见纪骁在卖力擦窗户玻璃。
纪湫本来不想理会他,纪骁却一眼就看见纪湫倒影,回头从梯子上跳下来,颠颠地追上纪湫。
纪湫眉头不悦地皱起,加快脚步,一直走到草坪上,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有事?」
纪骁望见她横眉怒目的样子,先是一怔,而后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颇有些不怀好意。
「你现在就要跑了?」
纪湫目光瞬时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
纪骁左顾右盼,见四周守卫皆目视后方,才步步走近,声音压到最低。
「我都看见啦。你和那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虽然有些心虚,但纪湫觉得纪骁多半只是自己在乱猜。
她的神色极快坦然下来,「乱说话的代价是什么,你没长记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