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之前指甲就被剪得很短, 这个时候要用撕开柚子皮,只能靠蛮力。

纪湫饶有兴趣地看着书, 书页许久未曾翻动。

商皑眉心拧着,偶尔使力的时候,还会咬住下唇, 眼角杀意,像是要与柚子势不两立。

待韧性十足的柚子皮撕掉后, 商皑开始细緻地去除里面的白瓤。

纪湫懒散地命令一声, 「好好剥, 里面的果肉放进碗里。」

商皑没回应, 脑子里却想起了那天从梅塔里, 把醉醺醺的纪湫拎回来。她正是因为一颗柚子, 与他大发雷霆, 彼时,她泪流满面地抱着垃圾桶,望着里面的柚子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好似全天下的柚子都死光了一样, 就非要那一枚。

纪湫见商皑没搭理自己,也没在意,看着书百无聊赖,「取碗柜第二排的玻璃水果碗,不要拿错了。」

「把桌子上的花扔了,闻着鼻子不舒服。」

纪湫说话间又打了个喷嚏,朝商皑指了指,商皑会意,闭了闭眼,把抽纸递给她,举止神色间流露着一种虎落平阳的失势无奈。

纪湫当做没看见,把鼻子揉红了。

约莫半小时,纪湫在看书的过程中,已经打了十几个喷嚏,垃圾桶里蓄积了一大堆纸。

商皑把果肉一瓣瓣耐心地剥好了,正要递给她,门铃便响了。

纪湫站起身把书放下,去开门,视线甚至未曾落在果盘一刻。

商皑沉默地把碗收了回去,放在她身前那块桌面上。

门外站着孟兰宴的亲信,那位银色头髮的青年,此刻他手提着一个袋子。

「这是兰宴大人给您带的药,红色的胶囊一日两次,冲剂一日三次,请每日坚持服用,这样病才能好起来,这是大人让我带的话。」说罢就把要放在纪湫手上,「任务完成,我回去復命,告辞。」

纪湫对这位亲信笑弯了眼,「请帮我谢谢兰宴。」希望他也能把自己虚伪的感谢带去。

说罢往袋子里看了看,笑容便在阴影里消失了。

今天早上她藉口感冒,孟兰宴晚上就给她送了药,纪湫思考到底要不要吃,她怕被毒死。

最后她还是决定不吃,到时候要是被问,大不了就说药苦,吃不下。

对面的那位亲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对了,兰宴大人还让我带了一盒义大利手工巧克力,要是您觉得药苦吃不下,可以试着用这个缓解。请谨遵医嘱。」

纪湫:「……」要不要这么面面俱到。

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纪湫关上门,把药随意丢到操作台上,想到自己放的热水还没关。

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地响过后,客厅陷入了一片沉寂。

商皑站在桌子前面,视线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灯光能照明的范围不多,他个字很高,直起身时,光线溺在胸膛以下,容颜探进一片黑暗里,唯独眼睛泛着点点冷芒。

送药?还送糖?

倒是很体贴。

安静的室内,瀰漫开阵阵森然。

流转的暗影中,只见男人的唇角在紧紧抿过后,忽然一边翘起笑来。

弧度很浅,勾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阴冷,和着一声于鼻腔里哼出的音节,短促,散漫。

凄凉的月亮里,停在枝头的黑鸦受惊一般,很快拍着翅膀飞远了。

纪湫在楼上的浴室里很是沮丧。

她之前记得明明是放的热水,可伸手一摸,却是冷水。

浪费这一大缸的水了。

纪湫嘆了口气,没办法只好将就着冲一衝。

夜晚的温度开始降了,没关严实的窗户吹来刺骨的寒风。

纪湫一出来就被冻得哆嗦。

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室内开着暖气,倒是很舒适。

纪湫原本想直接钻进床,但刚铺开被子,忽然想起书还在客厅。

那本书她读着还挺有兴趣,正正好看到打脸反转。

她心里痒痒的,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在略有点凉的地面,踮着脚尖奔下楼。

客厅面积大,热意不比卧室,地板的凉意有点锥心,纪湫打了个寒噤,一步一跳,三两下就蹦到了沙发上。

正拿到书要返回,只听露台滑门传来「哗」地一声轻响,外面呼啸的寒风长驱直入,把纪湫冷得狠狠缩了下脖子,连眼睛都给冻迷了。

商皑侧身进来,眼角的轻漠地扫过沙发,垂下眼睫时把门关上。

纪湫一隻脚吊在沙发上预备起身,商皑从旁经过,手里落下一包新开的抽纸,在她面前的桌上碰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点动静让纪湫稍微迟疑了下行动。

她和商皑无话可说,正等着他自己走开,却听见头顶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你的鞋呢。」

纪湫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发现对方眉宇微微蹙着,幽黑的眼睛正放在她的身上,带着训诫的严肃。

「不知道。」

听起来有点任性妄为,但事实如此。

她正是一时间没找到,所以才索性光着脚下来拿了书就回去,横竖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商皑忽然乌云消散,只余唇边冷峭。

「恶名昭着的国际劲敌,组织里的高层却连一双备用的拖鞋都没有。」

语气淡淡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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