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么笼统且显而易见的东西。
而且如果真像黑泽青所说的那样,他证明完自己是无辜的之后就找了个藉口把琴酒打发走了,她当时看见的琴酒就不会是那样的态度了。
之后绝对还发生了点什么。
「你想太多了,」黑泽青并不把贝尔摩德的试探放在心上,「他哪次见我不是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总是容易踩到他的雷区。」
「我说,」黑泽青试图转移话题,「你也是时候和我说说汇报的事了吧。」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末了眉头一挑,黑泽青一见就觉得事情要遭。
「琴酒之前问过我,说是想知道我对你的看法。大概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你的『情人』,他觉得我可能会知道些什么。」贝尔摩德不急不缓地开口,唇边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不过放心,我当然什么也没说,但你难道就不好奇琴酒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吗?」
「琴酒觉得我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黑泽青的神情还是淡淡的,「暗地调查我的情报这种事很正常。」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么一句话——」
说到这里,黑泽青不用去听也能知道贝尔摩德忽然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你偶尔会和boss很像』。」
这句话是琴酒临走之前突然对黑泽青说的。自证清白之后,手握:「boss的命令」这种最终武器的黑泽青很轻鬆地就:「赶」走了琴酒。但显然,黑泽青一点也没想到对方离开前会来上这么一句话,别说铺垫了,他甚至一时间没琢磨透对方的意图。
对方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甚至难得的连语气都没带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对黑泽青来说,这可比之前那句:「拈花惹草」来得刺激多了。
但琴酒目前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意图,这就只是个陈述句,或者说他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黑泽青和boss当然不可能相像,黑泽青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印象中的boss毫无疑问的是两个人。
黑泽青平时……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是油嘴滑舌的典范!
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共同点。但偶尔,真的是偶尔,黑泽青确实会给琴酒带来一瞬间的熟悉感。
曾经瞥见过一次,波澜不惊且情绪稀缺的眼睛。
偶尔会出现的,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说话方式。
但那些时候都只有一瞬间,快得如同错觉,却让人无法不在意。
啧,琴酒看着明显愣了一下的黑泽青,忽然烦躁得有点想抽烟。
「果然我猜的没错,」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意外,「他果然也问过你了,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不觉得你的好奇心有点过剩了吗?」
黑泽青有点无语,早知道就不该给贝尔摩德自己的地址,要是电话联络他还能直接挂电话,面对面真是逃都没法逃。
贝尔摩德不以为意,一边欣赏自己刚做好的指甲一边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还能说什么,无非是糊弄过去。」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能再具体一点吗?」贝尔摩德微笑,「我实在好奇你说了什么能让琴酒回去之后是那个样子。」
黑泽青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而且无聊。
「你真无聊,不过算了,如果你执意要知道的话。」
确实没什么出奇的。
那之后的十几秒内,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黑泽青用一种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严肃语气开口,「琴酒。」
「你有听说过夫妻相这种说法吗?」
第71章
最后的效果当然也很好,贝尔摩德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也能大致估摸出琴酒当时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不过眼下她的关注点倒也不在这里。
贝尔摩德目光奇异地把黑泽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对方刚才的语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地方,平淡得几乎能让人打瞌睡,就是背课文也不至于像这样。
「你有时候真的让人摸不准你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黑泽青听着贝尔摩德的感慨有些奇怪,「我当然是故意的,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吧。更何况我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先离开而已。」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琴酒快点离开的方法多了去了,我好奇的是你干嘛非得用这种方式。」
见黑泽青还是一副不以为意随你怎么说的样子,贝尔摩德顿时有了一个新想法,「那我换种说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黑泽青毫无疑问地信任琴酒,琴酒也显而易见的值得信任,不管从哪方面看,黑泽青似乎都没有必要继续瞒着对方了。更何况这件事有利无害,就像前段时间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一样,琴酒要是知道了,显然可以避免大部分的麻烦。
「你总不会是怕尴尬吧?要知道如果真的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最尴尬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再说了,他会问你那个问题不也证明了他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了吗?」贝尔摩德好似十分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但黑泽青敢保证贝尔摩德纯粹只是想看热闹。
「但现在不还是一切如常吗?」黑泽青说,「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考虑这么久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