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最后与所有人为敌，身后也依旧有人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对抗世界。
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经历与其他的世界不一样，导致她对这里的人产生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她不再觉得他们只是被一本书的内容操控的傀儡，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活在书里，但每个人除了名字和性格，所有的思想又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本来就该死的。
当他们被创造出来，世界意志产生的那刻，他们就已经是独立自由的个体，书和文字仅仅只是创造世界的载体。
这段时间她认真想过很多，比如她没在那个固定的时间被杀死，夜惊澜提前做了男女主会做的事，任务却都没有显示失败，那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不一定要走原着规定好的剧情，世界意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是不是无论她做什么，书中的角色做了什么，只要能够达成最后的目标就没有问题？
条条大路通罗马，而这些路的终点都是罗马。
以前她总是按照情报提供的剧情一丝不苟地执行，同时也被联盟的规章制度所限制着，所有从来没有想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尝试。
或许她这个开闢新道路的想法是可行的，但是肯定比按部就班的路子要野，变数要大，或许一不小心就会导致世界崩溃。
但她已经走到这个份上，原着剧情恐怕蹦得作者亲妈都不认识了，她别无选择，她必须尝试，路走不通就再打通一条。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夜惊澜活下来。
「那你呢？」夜惊澜问道。
褚栖被问得怔住：「什么？」
「他们都在，那你呢？你还是把自己剔除在这个『他们』之外，你还是会走会离开，凭什么觉得他们有一天不会像你一样？」
夜惊澜的反问字字诛心，让褚栖顿时哑口无言。
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我想过放弃。」良久，他说，「被兽潮和丧尸淹没，看不到一丁点希望的时候。」
想着活着不过如此。
好笑的是，命运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开他玩笑，即使身陷兽潮，体无完肤，他还是会在明天醒来，继续那样无尽的痛苦。
就像当初在那间店铺一样。
黑暗永无天日。
最阴暗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可想起她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想到还没有从她那里得到答案，蠢蠢欲动的念头又会熄灭。
「如果我说，我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历劫完就要回去，你信吗？」褚栖小声地问。
她没得到夜惊澜的回答，因为被人打断了。
「楚姑娘！」
穿着一身汗衫头戴草帽的白辰摇着手兴致勃勃地朝这边跑来。
褚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夜惊澜的后脑，把他脸压进自己怀里挡住。
夜惊澜：「……」
不知道她觉不觉得，反正他是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很彆扭。
以及，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白辰跑到他们面前，手舞足蹈地说：「楚姑娘，我想好了，你说得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要在这里多住一些时间亲眼……咦？楚姑娘你怎么了？你们……」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合时宜，楚姑娘她……和这位先生……
啪嗒一声，白辰觉得自己刚刚学会冒粉红泡泡的心碎成了两半。
原来楚姑娘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也对，像楚姑娘这么好的女孩肯定会有人珍惜的。
「抱歉楚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白辰捡起破碎的心，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背影落寞地走了。
褚栖：「……」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喂？
「够了吗？」
夜惊澜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
褚栖这才赶紧鬆开压制他头的手，让他得以抬直弯曲的脖子。
夜惊澜扭了扭脖子。
「我给你揉揉。」褚栖心虚地用手掌肉揉他后脖颈，「好点了吗？」
夜惊澜眯了眯眼，她难得这么献殷勤，事情肯定不简单，不过他没有问，而是抬了抬肩膀：「这里酸。」
褚栖不计前嫌地给他揉肩膀，只求他先不要那么快发现白辰的事。
刚才白辰那打扮已经完全融入花都农民群众，他应该不至于所有人都认识吧？
褚栖忐忑地想。
大概是欺骗他的事做多了，她总害怕他会再误会什么。
他们回去时，看到隔壁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小珏踩在椅子上垫脚上上下下在树上挂灯彩灯，显然是要在院子里聚餐。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褚栖问夜惊澜。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
「？？？」
「放我下来吧。」
褚栖用完就抛，她已经恢復了一点力气，而且也不好意思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夜惊澜把她放下，手还扶在她腰后。
褚栖搭着他肩膀一步一瘸地走，就好像刚拆了石膏还不敢用力走路的腿折病人。
笑死，根本没力气。
褚栖推开他们的院门，小珏和阿布立刻回头，看到他们高兴道：「惊澜哥哥，楚姐姐，你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