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来寻她时,自己还特意带着为她炼製的丹药。
可她却……
于是离渊唇边划出一道嘲讽的弧度,握着木匣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再向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
「娇娇。」
简简单单两个字,传到宁娇娇耳中却让她悚然一惊,下意识从原地跳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
禹黎眼神微黯,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也拍拍手起身。
「真是稀客。」
宁娇娇敏锐地察觉到禹黎语气中极其强烈的嘲弄,虽不知原委,可生怕两人起了什么衝突,赶忙往前一步。
「怎么来这里了?」宁娇娇向离渊走去,笑得有点紧张,「是姻缘仙君让你来找我的?」
「嗯。」
离渊扫了眼禹黎,正对上对方挑衅的笑意,他懒得搭理,而是转向了宁娇娇。
「不开心?」
「嗯?」宁娇娇发出了一声气音,她已走到离渊面前,恰对上他漆黑的眸子,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笑得这般刻意勉强,还说什么没有?」
离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好笑道:「就你这点道行,还在我面前遮掩什么?」
他开口时,长长的睫羽遮住了半个眼眸,嗓音偏又无比温和,令人听着便觉如沐春风。
不像是九重天上的帝君,倒像是凡间的有情郎。
宁娇娇习惯了离渊如此,离渊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落在旁人耳朵里,无异于惊天之雷,让人心思浮动。
对方这么好言好语的说话,宁娇娇也不好意思继续发脾气,她本想转头和自己刚认识的朋友道别,却被离渊扣住了手腕。
稍微使了点力气,他便将宁娇娇半拢在了怀中。
下一秒,两人已经落在了祥云之上。
宁娇娇挣脱开离渊的禁锢,回身望去,偌大的荒地早已变成了一个小点,仿佛蚂蚁般大小。
连荒地都看不清,更别提人了。
「我只是想和他告别。」宁娇娇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帝君如此,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宽了?」
离渊背对着她,言简意赅:「他不是什么好人。」
末了,他顿了顿,忽而侧过脸来。
此时正处于九重天与月落河的交接之所,明暗一线之间,空中光影的斑驳落在了离渊的身上,将这位九重天上最年轻的帝君更衬得风华绝代。
本该是无比瑰丽美好的一幕,偏偏祥云上的两人无一人在意。
「方才——」
离渊抿唇,不知想起什么,眼神忽而有些冷。
旋即他又轻笑一声,转过脸去,忽略心底涌起的冰冷与不适,仿若只是閒谈般提起。
「为何忽然叫我帝君?」
第7章 真情假意 不择手段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宁娇娇恍然。
正如离渊口中不提,但永远在宁娇娇身边才是最放鬆的姿态,宁娇娇也只有在面对离渊时,才会拿出曾经在浮乌山林的肆意。
或许是那点小小的私心,她总是习惯性的忽视离渊『帝君』的身份,正如他总是带着亲昵促狭地叫她『娇娇』『小娇儿』一样。
宁娇娇总觉得,离渊与当日在凡间为她赢来最大的那盏花灯的仲献玉,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事实上,何止不同,简直天差地别。
只是这样的差别以前能忽视,现在却再也无法熟视无睹。
宁娇娇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面如冠玉、风姿卓然的仙人,忽地有些难过。
「叫帝君有什么不好?你本来不就是帝君吗?」宁娇娇努力撇去心头的酸涩,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硬邦邦地开口,「他们都这么叫你,我就叫不得了?」
她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离渊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直把宁娇娇看得有些心底发毛,面上强撑着不露怯,心底却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添补上几句。
「自然是能叫的。」
清冽如冰泉般的声音传入耳畔,宁娇娇下意识想要开口辩驳些什么,离渊却率先转移了视线。
与此同时,他也鬆开了原本紧握着宁娇娇的手。
「离渊!」行动比思考更快一步,宁娇娇不顾已经到了天宫外,在那些人惊愕的眼神中,一把拽住了离渊的衣袖。
离渊回过头,就看见小花仙盯着他,执拗而认真地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才有些生气,不是故意要和你生疏。」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起了层薄雾,将总是亮晶晶的黑瞳仁遮蔽,如云中窥月。
依旧很漂亮,但离渊不喜欢。
他总觉得,小花仙就应该是肆意活泼的,哪怕娇纵些、出格些,都没关係。
但不该是这样的,这般小心翼翼,实在不像是凡间那个单纯灵动的小花仙了。
见她主动服软,离渊眉梢微动,睫羽间的冷意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现在呢?」离渊牵过宁娇娇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还生气?」
若是鴏常在此,定然会讶异帝君离渊何时变得这般好哄,竟是轻易就被宁娇娇一个眼神便捱了过去。
「已经不怎么生气啦。」宁娇娇摇摇头,「本来觉得是你忘记了与我的约定,现在想想,你毕竟是帝君嘛,忙起来,偶尔忘记些事情,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