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旨给二皇子讲学,就像是一个信号,让太子党在朝中兵败如山倒,容祁俊的二皇子党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张奉才望着容祁俊,心想,虽然自己曾经看不起他顽劣不堪,但是或许他经历一些磋磨,也能成为一个明君吧。
容祁俊身后,只跟着一名侍卫,和马车上的一位车夫。
「奴才见过二殿下。」张奉才恭敬的行礼。
容祁俊「哎呦」一声,连忙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容温和:
「张公公快快请起,张公公是看着祁俊长大的,在祁俊心里就是长辈,祁俊怎么担得长辈之礼呢。」
张奉才惊讶的挑起眉,没想到许久不见,二皇子居然变得如此谦和,难道,是谢昀教得好?
他内心很是满意,不由也露出几分笑意:「不知二殿下今日前来寒舍,有何要事?」
容祁俊脸上露出几分纯真的笑容:「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望您了吗?我啊,其实是想吃张公公做的甜年糕了,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您常常做给我吃吗。」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没想到二殿下居然记得,二殿下请进,奴才马上给你做。」
张奉才当然不会忘记,那都是陛下还是太子时候的事情了,但他没想到容祁俊还记在心里,顿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张若水等人都被他安置在别院,容祁俊不可能知道,所以张奉才很放心的将他迎进府。
容祁俊又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支犀角捲轴,晃了晃,声音爽朗:
「本殿前天机缘巧合,得了一副陈道子的青松图,知道公公喜欢,特意送来与公公一起品鑑。」
张奉才喜欢陈道子的画作,这是容祁俊无意间得知的,为了结交他,容祁俊可是花了不少精力财力。
「奴才多谢二殿下抬爱......」张奉才笑得合不拢嘴。
他知道容祁俊是来拉拢自己的,可人家每件事都做在了自己心坎上,他完全无法拒绝。
而且容祁俊这张脸,外貌有几分像皇帝,给人的感觉,却比皇帝身上那让人战栗的气息要轻鬆许多。
大门关闭的剎那,张奉才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容祁俊问道。
张奉才摇了摇头,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但无所谓了,就算二皇子来拜访他的事情传遍京城,他既然迎接了二皇子入府,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何况,他张奉才永远只站在皇帝这一边,而皇帝,现在站在容祁俊这边。
一切只是二皇子想吃甜年糕,顺便邀请自己一起赏画而已。
「没什么,走吧。」张奉才说着。
容祁俊微微一笑,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若有所思的勾起唇角。
瞧,
有人急了。
大门关闭良久,张府门外一处角落,一道黑影急速闪过。
黑影七拐八拐直接跑进东宫,亮出自己的令牌后,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他,让他赶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正在逗弄自己新得的一隻鹦鹉,表情愉悦,就见黑影跪倒在地,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慌张成这个样子,本宫说了多少遍,做事不要急躁,要有条不紊。」太子很不满意手下这般慌张,皱眉问道。
黑影跪着道:「属下知错,属下今日奉命跟踪二皇子......」
太子听到「二皇子」三个字,餵鹦鹉的手微微一顿,双眸眯了起来。
「哦?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就是重新主持了一次春闱吗,我这个二弟,最近可是越来越不安分了,他恐怕是忘了,谁才是一国储君。」
「不安分,不安分!」
鹦鹉叽叽喳喳的重复起来,扇动着碧绿翅膀,让太子的眼眸霎时间冷了下去。
黑影额头一滴汗落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二皇子今天一清早,就去拜访了陆丞相,午时去了吏部尚书韩安德家,出来时,是韩安德的小女儿韩萱儿相送,刚刚,刚刚——」
还没听完,太子已经不復冷静。
他的手攥成了拳,暴起几根青筋,随着鹦鹉一声惨叫,竟然硬生生拔下了一根浅绿色的羽毛。
听见鹦鹉痛苦的啼叫声,容祁淳连忙轻轻地拍着它的身体,仿佛安慰。
随即,他双眸镀上了一层阴冷的幽芒,咬牙切齿的问:
「刚刚,他又去了哪里?」
「二皇子去了张奉才在宫外的府宅,张奉才亲自将他迎了进去,似乎,两人要一起品鑑画作。」
「欺人太甚!」
太子拂袖将一侧桌上的案牍扫到地上,眼神无比冰冷,胸口激烈的起伏着,显然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如此堂而皇之的结党营私,容祁俊啊容祁俊,你可曾将本宫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容祁淳低吼道。
黑影抬起头,沉声说道:
「殿下,二皇子要是真得到了韩安德和张奉才,还有陆秉心的支持,那朝局就对您更不利了......不如,您让人参他身为皇子,私下勾结朝臣,这可是重罪,杀一杀他的威风。」
容祁淳当然知道私下结党营私是重罪,因为,他刚因此被罚了闭门思过。
可是......
太子恼怒的摇头,眼中杀机迸现,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没用的,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拜访这些,就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