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璟雯摆摆手:「多谢仙君,我不吃苦的东西。」
被拒绝的景丞把点心丢进自己的口中:「你怎么也吃不得一点苦!」他吃着点心,继续和袁夙谈论着世间八卦。
「我想起来了,听闻珈蓝族只有一人打破了联姻的规矩,想必就是夙师弟的父亲吧。听说,当时为了娶到夙师弟的娘亲,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别的不说,单说在雪地里长跪整七日就不得了。果然,爱情的力量还是伟大啊~」
袁夙左面的眸子,深不见底。
「伟大吗?」
这个疑问让正在伸懒腰的景丞愣住了。
「当然伟大了!我还想说呢,夙师弟这般痴情专一,原来是从令尊大人那传下来的。」景丞笑道。
「痴情?专一?」袁夙的眼睛泛起了红色的血丝:「师兄,你怕是在上修界待得久了,消息不灵通吧。」
「?」
袁夙冷笑道:「师兄可知我因何会去云之彼端拜师修行?因为我父亲不想见到我所以才要远远地把我打发走。」
袁夙越来越发着狠:「他为什么不愿意见到我?」
「因为,见到我总会让他想起,我娘的那张脸。」
「君上……」这些事情景丞不知道,但余璟雯是知道的。
之前袁夙曾被梦魇所伤,陷入混沌。如果不唤醒他,他将永远沉浸在睡梦中。而这梦,就是袁夙心中的执念所在。
为了唤醒他,余璟雯冒着被锁进梦里的危险,进入了袁夙的梦境。随后,她看见了袁夙的小时候。
五岁那年,袁夙曾亲眼看着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闯入自己的宫殿。那群人称他母亲为「妖女」,并且冠上了「祸国殃民」的称号,以「除妖」为藉口,当着他的面带走了他的娘亲;他的娘亲因此香消玉殒。
那一幕成为袁夙心中的执念,也是袁夙童年悲剧的开始。
年少丧母,父亲常年冷落着他,甚少过问,而皇后作为他的继母,最开始还笑脸相迎,但自从生下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袁夙的弟弟,继母就换了一副嘴脸,由心存芥蒂逐步演变为处处刁难,成为袁夙成长道路上另一阻力。
作为一个不受帝后待见的皇子,宫人们自然明白该如何站队。于是,袁夙就成了整个皇宫里最多余的人,只能每日独来独往,十几年来寄人篱下,遍尝人情冷暖。
说实话,当时看见那一幕时,余璟雯是很心疼他的。小小年纪的他,身边只有一个侍卫,就是蓝康。
这也是余璟雯一直羡慕袁夙的地方,能有一个人一直对他不离不弃,无条件站在他身后保护他。
袁夙被唤醒后,梦中的记忆会随着梦魇的死而消失。所以袁夙记不得,曾经梦中有个大姐姐,帮他赶跑了欺负他的人,为他在雨中撑过伞,雪中送过炭。
看着袁夙的状态愈发不对,余璟雯赶紧把景丞从船舱里赶到甲板上:「景丞仙君,要不,您出去吹吹风吧。」
「赶我走?」景丞看了看袁夙,又看了看余璟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笑嘻嘻地出了船舱。
第14章 湄洲岛1
此时,袁夙整个人状态难以言喻,与其说愤怒,目光中更多的竟然是……遗憾。
遗憾年少时没有能力保护母亲。
遗憾自己不能抉择自己的出身。
母亲也好,景文也好,他这个人,是不是註定什么都留不住。
想到这里,袁夙额头上的青筋渐渐消退,眼神里蒙上一层水雾。
袁夙没有回话,他上眼睛,静静地倚靠在靠背上。
余璟雯发现了袁夙状态「不对」,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君上?」
「滚出去!」
余璟雯揉了揉鼻子,罢了,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本仙君今日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转身一头钻出了船舱。
此时,蓝康在船头,掌握着整个穿的前进方向,余璟雯选择去找船尾的景丞。
「景丞仙君,怎么会选择一个人待在这。」余璟雯在景丞对面坐下:「怎么不去前面找蓝康?这么孤僻,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哎,别提。我可不想跟那个一板一眼的老古板在一起。」景丞撇嘴道。
「蓝侍卫?他可是君上最衷心的部下了。」余璟雯很意外,按照景丞和袁夙还不错的关係来说,他应该对师弟的贴心部下颇有好感的。
景丞摺扇一开,掩面低声问道:「孟姑娘,我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小子,可有妻室?」
「没听说啊,好像,还未曾娶妻吧。」
「那心上人呢?」
「好像也没有,不当值的时候,他都是赶回家吃他母亲做的饭。」
「哎呀,果不其然!」景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哪个姑娘要是落入他的手里,啧啧啧……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余璟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二师兄景丞从来没有讨厌过谁,虽然做不到八面玲珑,却也是个热情似火的人。
就连日日与强迫着他练功的大师兄,他都不曾有过一句怨怼,蓝康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获得景丞如此评价?
「仙君何出此言?」余璟雯问道:「蓝侍卫武功高强,修为了得,长得又一表人才,对待君上又极其衷心,仙君为何会这般评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