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贺绪没说什么。
驱车回b市约三个钟头,连机票也省了。
宁礼上了药就睡着了,再睁眼,天已经黑透,看一下手机,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她还犯迷糊,揉着眼睛望向车窗外,莫名觉得这地方眼熟,多看几眼更是惊奇。
这不是她家吗?
「贺绪。」她想也没想喊出他的名字。
「嗯。」他回应一声,「到了。」
「不先回你家?」
「都一样,没差。」他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宁礼慢悠悠挪到门边,抬头便见他递来的手。
贺绪一手扶行李箱,一手来牵她。
她愣了愣,笑着摇头,「我没那么虚弱。」
撑着车门一个人下车,两脚落地,趔趄一下,他慌忙扶住。
她还要挣扎,被他摁住。
「怎么?想让我抱着走?」见她一副呆怔样,换了个正经的口吻,「这么晚了,没人注意我们。」
小区寂静,门口保安亭只有一人坐在室内站岗,附近的确不见人影。
撇撇嘴,宁礼无奈妥协。
他搀扶着她前行,临走还跟司机交代说不用等他,她在一旁看着没有多问。
手挽胳膊,不比牵手好多少,宁礼一路无话。
绕过人工水池和一个羽毛球场,很快抵达居民楼。一起走入电梯,贺绪问她在几楼。
「12。」
电梯按钮随即点亮。
没有留意,电梯没往上行方向运作,反而落到低处。
叮的一声,右手边电子屏显示为-1楼。
车库有人坐电梯!
宁礼分外惊诧,条件反射拉了贺绪一把,揪住衣服就往自己身前送。
电梯门打开的一剎那,他正好背对门口。
两个人面对面挤在墙角,挨得挺紧。他冲她笑笑,身子微躬,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脖颈上,她既羞又痒,拿手推搡,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有贴得更紧的倾向。
外人看来,妥妥的一对亲昵交颈的小情侣。
「咳咳~」
狭窄的空间,并不只有他俩。刚进电梯就撞见这一幕,中年女子干咳两声,藉故提醒,然而眼见那两人缠得更紧。
她连嘆几口气,假意拿起手机接听电话,意有所指。
「餵。你说什么?是啊,现在的小年轻太不懂礼,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简直没眼看。要是我儿子跟着出门,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嗯,好,改天见。」
宁礼错开视线打量一眼,恰巧目睹女子讽刺的笑,心里不自在极了,拉着他衣角的手捏紧了几分。
贺绪却没那意识,低头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说「做戏不如做全套」,头越埋越低,直接搭在她肩上,末了还贴着蹭了蹭,像只巨型宠物。宁礼感觉到,他似乎低笑了下,脑袋微晃,右耳不经意蹭到她的,两人瞬间僵住。
她怀疑他在趁火打劫,并且有证据。
下了电梯,宁礼脸上热度还没消,尤其是耳根,红得像虾,拿手掖掖脸颊,似乎这才好一些。
贺绪难得心虚,乖乖跟随她的脚步,一声不吭。
她一回头就见他杵在身后,那么高个,想忽略都难。她心情复杂,缓了缓才开口赶人。
「谢谢你送我,你可以走了。」
态度的确冷漠,可在她看来自己没发脾气已经很给他面子,谁让他老捉弄她。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让人迷惑。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贺绪开口解释,纯真无害的样子倒很少见。
宁礼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更冒火,「你说是就是吧。」
「情难自禁而已,以后你会懂的。」
「我不想懂。」
「那我教你?」
「别跟我开玩笑。」
「我认真的,是你在装傻充愣。」
「......」
宁礼说不过他,想就此撂下,恰好隔壁邻居出门扔垃圾,来到楼道口望见她俩多看了两眼,她又开始纠结了。
他只戴了个帽子,一会儿还要单独回家,路上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
「你在这儿待着,我进屋给你拿个口罩再走。」
贺绪点头。
她回头开门,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房门打开,人已经迈进去,又嘆着气转身,一把拉他进门,「还是先进来吧。」站楼道里更扎眼。
一进门,宁礼没空搭理他。
「玄关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我去拿口罩。」说着拖着半瘸的腿一扭一扭走进卧室。
贺绪心头窃喜,换了鞋慢慢走进客厅,环顾打量。
北欧简约风格的三居室,不宽也不窄,足够普通家庭居住。除了沙发上的抱枕和墙上挂钟是亮眼的黄色,其他区域要么蓝、要么白,清新自然。
墙上挂钟下有幅挂历和一张全家福,独独只有宁礼和一名中年男子,看样子像她父亲。
「我爸这两天出差,算你撞上好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他回头问,「你妈呢?」
她慢慢走近,「跟我爸离婚以后再婚了,她有新的家庭,不方便再把她挂墙上。」
「抱歉,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没你想像的惨,我爸妈对我的爱没有变过。」
她把一次性口罩递到他手里,又递了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