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沉默着,眼神里透着浓重的迷茫。
「这算什么!?」迟鹤亭突然愤怒起来,「意思是,那幅倒霉的宝图,就画在你的身上!??」
第62章
「阿迟,你别激动……」
「你先告诉我,你娘到底有没有在你身上绘製过干坤宝图?!」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她告诉我说是护身符文……阿迟!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迷情花,迷情花……三水,你知不知道迷情花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迷情花……」迟鹤亭焦躁不已,险些失手打翻了茶水。
顾渺有些不解,道:「可平日里我身上也没见有什么图,否则你怎会不知道?」
「三水,你不明白。迷情花汁绘製的文身,只有在……在意乱情迷,情动到极致时才会浮现出来。」迟鹤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儘量把辞措得委婉含蓄,免得吓到他,「对一般人而言,一剂烈性春/药足矣。但是三水,你还记得么?之前在乌宁,春/药对你不起作用。也就是说,若干坤宝图果真在你身上,想得到宝图就只能……只能……」
「只能行云雨之事。」顾渺冷静地接了过来。
迟鹤亭没忍住,一脚踢翻了矮几,任由那两隻茶盏稀里哗啦摔碎在地。
「阿迟,没事的,我又不会……」顾渺正想安抚几句,忽然被搂入怀里,同时感到肩膀处晕开一抹湿热。
迟鹤亭把脸埋在他的髮丝间,嗓音微微发颤,近乎恐惧道:「宝图的秘密……绝不能让玄宗知晓,绝不能让他们知道……那是用迷情花汁绘製的。」
三日之期转眼而至。
天水镇别院里,江无昼几乎是被拖着进了东厢房,红肿着半张脸,看起来着实悽惨。这厢房似乎被人收拾过,纤尘不染,还多了张格格不入的红木案几。
案几不大,上面摆着一面铜镜,一隻木盒,还有许多精緻的瓶瓶罐罐,瞧着像是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
江无昼粗略地扫了两眼,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方怀远掀开那隻木盒盖,露出一张轻薄如蝉翼的面具,「我记得晌清欢曾去过松山,随后赤蝶便当着许多人的面,不费吹灰之力离开了松山,消失无踪。那么多人竟全部追丢了,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的易容之术能办到。」
江无昼默然。
「既然你帮过赤蝶,那想必是认识的。我还从未见过他的模样,你扮一次给我看看。」方怀远道,「我手头有解药,能彻底解了你身上的毒。满足了本少主的好奇心,便放你走。怎样?」
「……」江无昼有些迷茫,「你为何想看他?」
「无关的事情,少问东问西。」方怀远瞥了眼他的手,「本少主耐心有限,若你还想保住那只能画出千张容颜的巧手,最好别再说出半个『不』字。」
「易容成赤蝶倒简单,但人皮面具要依据骨相再调整过,还需要准备几样东西。」江无昼见他态度还算不错,试着商量道,「你把东西备齐,再给我大约三日时间。」
方怀远眉毛一拧又要发怒,道:「三天?你想耍什么花样……」
「我的脸还没消肿。」江无昼平静道,「你刚扇的。」
方怀远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许久,他才悻悻地甩袖道:「那便给你三日,一天多的都没有!少了哪些东西,写下来,快点儿!」
江无昼拿过一支描眉笔,动作不太利索地写了几行字,递给他,不卑不亢道:「你几时送来,我便几时动工。」
「知道了。哼,三日后若是又找什么藉口,休怪我不客气!」
看门的老头儿颤颤巍巍地将方怀远送出了宅院,岑熙立刻摸到东厢房,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挤进去,道:「无昼哥,哥……」
「我没事,进来吧。」
「幸好幸好。那混帐拽着你出去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个半死。」岑熙抱着药箱大大鬆了口气,一抬头,又愤怒得像只炸尾巴的小公鸡,「他打你了!?」
「只是挨了一巴掌,有点肿。」
「你坐下,我瞧瞧。」岑熙仔细地检查了下他的眼睛和耳朵有无出血,恼怒地嘀嘀咕咕道,「他肯定是记恨之前被晌清欢骂的那一顿,想着要找回场子,结果吃苦头的倒成了你。欺软怕硬,真不是个东西!哎……唔,幸好,没出血,只是肿了。」
江无昼顺手揉了下他的头髮,道:「莫一惊一乍,本来就没多大事。」
「什么叫没多大事?换做是我,非得记恨他八辈祖宗!」岑熙愤愤道,「拼了命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然后死在这里?」
「不蒸馒头争口气……唉哟!」
江无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被逐出药王谷,不会也是争口气争来的吧?」
岑熙:「……」
哪壶不开提哪壶,岑小大夫委委屈屈地瘪了嘴。
江无昼也没料到自己随口说说便中了,见他一下子垮了脸,赶紧道:「抱歉,我并非有意……」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那些个师兄说话太混帐,我气不过罢了,一时衝动。」岑熙揉了揉脸,飞快揭过此事,「对了,方怀远要你帮他做什么?」
江无昼道:「他想见一见赤蝶面具底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