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派那边,方怀远本打算再找机会接近赤蝶,却被一方宗主印强行召回了辛安道,没过多久又被指派去了平微州,隔着万儿八千里,再怎么愤懑也只得暂时作罢。
别院里依然过着鸡飞狗跳的生活,江无昼没事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戏,偶尔还会拉上岑熙一块儿喝茶。
这日临近午饭,厨房里传出「咚」一声菜刀剁砧板的怒音,紧接着一声咆哮:「顾三水!」
正在餵猫的顾渺:「……」
繫着红绸的小狸花一哆嗦,飞快地窜进怀里,顾美人一把抄起它就跑,须臾,迟某人拎着鸡毛掸子追了出来,边追边骂:「明明还有一麻袋鱼干,你又偷了新鲜鱼头去餵猫?顾三水,上回是怎么答应我的!?」
顾渺抱头鼠窜:「可是阿迟!花崽说它喜欢吃这个!」
「好哇,花崽冲你喵两声,你魂儿都要被它勾走了,我的话你倒当做耳旁风!给我站住!」
岑熙揣着一包炒瓜子过来,搁在石桌上,道:「又开始了?」
江无昼顺手磕起来:「嗯,开始了。」
岑熙:「唉。」
江无昼:「年纪小小,嘆什么气。哈哈,不错,打得再用力些。」
岑熙:「……」
「对了,岑小大夫有没有什么打算?乌宁是越来越热闹了。炼製完解药后,鹤亭便会与顾渺一同离开灵诸州,我也要回去平微州了,别院只剩下你一人。」
「啊?」岑熙惊异,「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起过?」
江无昼停顿了一下,道:「嗯?没有么?那可能是大家都忘了。」
被遗忘的岑熙:「?」
「要不要同我回平微州?」江无昼拢了拢瓜子壳,「清欢醒后,需要有人照顾。能让我放心的人不多,你算一个。以后也可以留在主阁,总比现在这样到处漂泊好,不知岑小大夫意下如何?」
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岑熙想了想,踌躇道:「好是好,但那些书……我想……」
江无昼失笑:「鹤亭哪有这么大本事带着一屋子书到处跑,都是我替他保管的,等到有新的落脚处再给他送去。在此之前,你大可看个够。」
岑熙倏地亮起眼睛,欣喜道:「太好了,那便叨扰江公子了。」
「小事一桩。」
半个多月后的某日早晨,药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片刻之后,门被「砰」地撞开,岑熙手舞足蹈地蹦出来,嚷嚷道:「成了!成了!!」
江无昼闻声赶来,瞧见迟鹤亭站在门边,又顿住脚步,迟疑地望着他,希望能听到一句准话。
「摧魂水煞的解药问世,我也算了却一桩大心事。」迟鹤亭冲他点点头,笑道,「你还傻站在那里做甚?来来,进来看看。」
于是三人又回到桌前,围着浅口白瓷碟上的几粒棕色的药丸使劲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口气就给吹化了。
顾渺懒得进来,端着碗馄饨倚在窗边,吃一口看两眼,半天没能看出名堂,发出疑问:「就这么小?」
「是是是,没你的馄饨大。」迟鹤亭把药丸夹进瓷瓶里,封上瓶口,递给江无昼,然后跑到窗边,张嘴道,「我饿了,我也要。」
顾渺分给他尝了一口:「小心烫。」
岑熙:「噫——」
江无昼:「好了好了,我们也去吃早饭。」
饭桌上,众人各怀心思,但毕竟有好事临门,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顾渺道:「阿迟,那我们几时动身?」
「急什么。」迟某人拿过醋瓶就往里头咕嘟咕嘟加,直到整碗馄饨都泛出了酸味,才满意地停手,「虽说快要开春了,但那里应该还挺冷的,得多备点东西。」
「哦。」
他又扭头对江无昼道:「大致路线都已经告诉你了,沿途的飞花阁联络点,能去的我都会儘量去一趟。若是有事,可以传信告诉我。」
江无昼笑着应道:「好。」
顾渺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那碗馄饨还醋:「到底要去哪儿?阿迟,我问了几次你都不肯告诉我,倒是对别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特地将「别人」二字咬得特别重。
「因为我想少看几天某人的冷脸。」迟鹤亭失笑,「我要去的那个地方,你可能会不高兴。」
顾渺:「我已经生气了。」
迟鹤亭:「别生气嘛三水,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我们要北上。一直往北,穿过辛安道,去最北面。」
顾渺一怔,忽然脸色微变,错愕道:「你要去的地方,难道是……」
「干坤洞窟的所在。」迟鹤亭道,「阙月山。」
第45章
这日有些不同寻常。
别院里鸡飞狗跳的角色掉了个个儿,迟鹤亭在前面逃,顾渺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最后一鞭子狠狠抽在树上,鸡毛掸子立刻「咔吧」一声壮烈了。
「三水!三水别打了!」迟某人抱头鼠窜,好似真的挨了打,叫得比惨还惨,「哎哟!都、都打断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那种地方狗都不去吗!?」顾渺攥着半截鸡毛掸子,咬牙切齿道,「你是狗???」
「我没有!三水,你先听我说完!」
又是一阵追打嚎叫,江无昼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汤,道:「有瓜子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