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低落。
易兰桢自然注意到了,他那张清隽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随即抿了抿唇道:「她退掉了我的房子,让我只能住这里,她最近都没有出现,想必今天也不会过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带你离开。」
「谁说我不会过来?」
声音出口,就听到一道高傲散漫的女声传来。
「还有,易兰桢,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的房子里会出现一个外人?」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火红长裙,长捲髮慵懒披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大串的人,一行人的到来没让本来空阔的大厅变得拥挤,反倒是让本来温馨的气氛变得凝滞。
「嗯?」
仙歌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下,右腿翘起,修长的大长腿在半空中悠悠晃荡,斜向上看的那一眼非但没显得卑微,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高傲。
就是这一眼,让易兰桢与阮和两人浑身僵硬,彻底石化。
易兰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仙歌觉得有些好笑:「这里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还是你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易兰桢抿唇:「不是。」
「我只是……有些意外?」
「哦,我最近没有过来你就感觉意外,那我突然回『家』,突然在家里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含情脉脉是不是应该更意外?」
易兰桢反应很大:「不是!没有!没有含情脉脉。」
「你为什么要这个说话,随随便便给人泼脏水……」
「难道不是吗?」仙歌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不是,你何必这么激动?」
易兰桢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我的朋友,不过是临时来看我一眼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仙歌:「真的只是朋友么?」
易兰桢:「真的……」
这时就看到一打照片「啪」地一声落了下来,落到了易兰桢面前的茶几上。
望着照片中握着自己的手,双目含泪,眸光含情,似乎夹杂着千言万语的阮和,易兰桢一瞬失声。
仙歌:「你要和我说这些也是泼脏水?」
易兰桢:「……」
「这……这只是误会而已,我可以解释。」
仙歌抬头,示意他说,这时就看到阮和突然冒了出来:「沈小姐,你管的太宽了,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阿桢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哪怕是个女性朋友。」
仙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从她清秀文雅的脸庞,到倔强抿起的嘴唇,再到紧紧握起来,青筋隐现的右手。
仙歌突然笑笑:「阮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
阮和一瞬僵硬,说出了和易兰桢一样的话:「我是他的朋友……」
仙歌再次笑笑,然后一瞬变冷:「如果我不相信呢?」
语气冷硬。
「孤男寡女半夜待在一起的朋友?」
「阮小姐,你就是这么定义朋友的吗?可以抱着对方的手,可以摸对方的脸,可以半夜一起回对方住的地方,陪着对方吃饭喝酒谈心的朋友?」
易兰桢:「你调查我?」
「调查又怎么样?刚才的照片你不是看到了?」
仙歌不屑地笑笑:「易兰桢,你还记得你签了什么么?」
签了什么……
怒气一点点上涌的易兰桢手脚顿时冰凉。
他口中苦涩,望向阮和的视线一片无奈:「是我的问题,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真的无辜么?」
「易兰桢!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什么证据,你以为我一定要和你争个什么对错?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真的能瞒过我?」
「不是,我只是暂时懒得处置而已。」
「但现在我又想玩了。」
「而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按照我说的去做。」
她的语气变得极其冷硬,神态间也有了易兰桢一直十分厌烦的高高在上。
「……那你要我怎么样?」
「现在,立刻将你这位『好朋友』送走,断绝一切关係,并且承诺今后再也不联繫。」
「沈小姐——」
「沈颂!」
易兰桢和阮和两个人同时出声。
「怎么,不愿意了,你是不是忘记了,安和医院里躺着的人?」
安和医院里躺着的人……易兰桢一瞬脱力,他的妈妈。
兰亭雅絮里的气氛直接凝滞,柔和的风徐徐地吹来,却吹不散心上的阴霾。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这道声音熟悉且温和。
在声音出现的那一刻,阮和便控制不住地惊呼道:「沈先生!」
只见沈铭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西装却不显得严肃,反倒儒雅温和。
他轻轻地对阮和点了点头,眼中一片笑意,像是在温和的安抚。
「小叔?」
「你来做什么?」
仙歌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神色又变回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听说你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来了兰亭雅絮,我担心出什么事情,所以就赶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