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言侧坐在后车座,无聊地晃着腿,「嗯」了一声后,抬头:「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定要等他,对吧?」
阮归期一愣:「是哦。」
林喻言扬起头:「那走吧。」
话音刚落,单元楼的门被打开,徐遇安出现在门里。经过一个暑假,少年又长高了几厘米,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整个人显得越发挺拔,阳光帅气得不得了。
他靠在门上,摆了一个酷酷的姿势,送了一个飞吻:「你们等很久了吧?」
林喻言&阮归期:「我想打他!」
林喻言说:「我就说应该走吧。」
阮归期说:「就不该等他。」
徐遇安一脸受伤的表情。
阮归期说:「别耍帅了,你走不走?你是什么样我们心里没数吗?」
他边说边坐直,蹬着车子往前驶去。徐遇安慌忙跳起来,把倒在一边的单车扶起来,飞快地追上两个人。
夏日的风将少年的上衣吹得鼓鼓的,他紧赶慢赶追上林喻言,清了清嗓子:「林喻言,我们还是在一个班。」
林喻言怕热,抵着阮归期的背,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应付他:「文理科不分班,想不在一个班都难。」
徐遇安被噎了一下,他故作镇定地吹着口哨:「七七,你看你累得满头大汗,要不要我帮你载林喻言?」
林喻言说:「我不想动。」
阮归期看了徐遇安一眼,了解到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言言,你一个暑假都吃了什么啊,怎么变这么重!快快快,我动还不行吗?」
车子停在路边,徐遇安接过把手:「林喻言,你别听阮归期胡说,你没变重。」
阮归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喻言说:「还有五分钟迟到。是谁怕迟到,昨天提议骑自行车的?」
车速突然加快,徐遇安迎着风,脸上的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骑了一段上坡路,要走下坡路时,徐遇安正想让林喻言扶着他,林喻言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背上,大喊一声:「冲呀!」
单车一路向下冲,带来的风是凉爽的,林喻言的心情好了点,哪怕最后迟到了一分钟也没瞪两个人。倒是徐遇安又帅了这件事在班级里引起极大的轰动。
徐遇安笑得露出小虎牙:「过奖了过奖了!」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安静安静,都高三的人了,稳重点可以吗?林喻言,你先点个名,组织开一个小班会,主要是渲染一下即将高考的紧张气氛,让他们有危机感最好。」
班里响起一阵哀声:「老师,你让班长激励我们,是想让我们自杀吗?」
「老师,求放过!」
「老师,让徐遇安激励我吧!救救孩子吧!」
「老师!」
班主任说:「嗬,刚刚说话的几个人跟我去搬教材书。」
等班主任揪着人走后,林喻言默默地走到讲台上,和底下的同学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说:「要不先让徐遇安激励你们几句?」
女生们尖叫:「班长万岁!」
男生们冷笑:「我们要班长!」
他们班人不多,家境相仿,年龄相同,林喻言又会带班,气氛向来融洽,说说笑笑地就把班会开完了。最后,林喻言敲了敲黑板,在最右边写下距离高考的时间,底下写:高三(2)班,新的一年,开始。
报到完毕就比较閒散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明明只有两个月没见,却有说不完的话。阮归期说个不停,从他上鹿鸣山学了一点武术开始讲,事无巨细。
林喻言一边整理新发的书,一边点着头,表示自己在听。徐遇安则戴着耳机,趴在另一张桌子上睡觉。
阮归期感动得热泪盈眶:「言言,你真好,还愿意听我说话。」
林喻言收拾好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听你浅浅姐姐的了,练武太累了,你看你都黑了。」
「对了,言言,我听说你去学了吉他?学会了几首?《小星星》会吗?」
「不准再提!」
「啊?」
林喻言扶额,她暑假里太过沉迷学习,爸妈看不下去了,硬是把她塞给同小区的音乐老师,让音乐老师晚上下象棋的时候顺便教她弹吉他。
于是这个夏天,林喻言每天晚上吃完饭就抱着吉他坐在棋桌旁,学《小星星》。
这是她的耻辱。
眼见阮归期还要再说,林喻言连忙打断他:「停,我们去吃小龙虾吧。」
她推了推徐遇安:「走了。」
徐遇安趴在桌子上不愿意起来,他侧着脸:「听完这首歌再走。」
林喻言问:「你在听什么歌?」
徐遇安迟疑了一下,把另一隻耳机塞到她的耳朵里,女孩温柔平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啊」了一声:「是《再见昨天》。」
班级里,同学吵吵闹闹,头顶的风扇在慢腾腾地转呀转,带不来一丝凉意。徐遇安趴在那里,想看她又不敢看,只能小声地跟着哼唱:「如果放学路没有终点,篮球赛也不会完结,躲雨的屋檐不会晴天,我都想了好多遍……」
如果那个夏天,更漫长一点,
我们是不是能好好告别?
说喜欢你的勇气,总还差一些,
如果说了再见,是否能真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