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车子里就比较挤了,一个班的人要分好几趟走,他们班的女生就五六个,两三个男生结伴送女生回家。车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三个少年默契地把林喻言圈起来,一张脸沁着汗,笑容却是明亮的。
那是纯粹的少年时代,永远向上,永远朝气蓬勃,永远不认输,也永远让人怀念。
林喻言等了半天没等到陈炽的回应,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么不说话?」
陈炽一愣,眼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不一样了。」
林喻言说:「嗯?」
陈炽拉过她的手,十指交缠攥得很紧:「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拉你的手了。」
林喻言恍惚了一下,她有种错觉,仿佛她和陈炽真的在谈恋爱。
等回了别墅后,这种错觉更严重了。陈炽直接带她去了二楼卧室,将她推进浴室,让她洗澡。
林喻言蒙了:「我洗澡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炽斜倚着门框:「你今天喝了点酒,先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喻言用手撑着洗手台,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水龙头,水流潺潺,穿过她葱白细长的手指。她弯腰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片刻后,她直起腰,镜子里的陈炽正望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陈炽问:「你好点了吗?」
林喻言点点头。
「嗯,那我去看看阮归期了。你知道的,」陈炽的手放在门把处,临走还不忘说徐遇安的坏话,「徐遇安一点也不会照顾人!」
门轻快地关上,磨砂玻璃门上映出陈炽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他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林喻言又缓慢地弯下腰,水珠不断地从她的脸上滴落,她觉得酒精害人不浅,让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数字。
半晌,她仰起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唇微微张了张:「两秒。」
陈炽在门口停了两秒。
两秒够干什么?嗯,够她多看他许多眼。
徐遇安显然比陈炽编派的要能干些,陈炽下楼的时候,浴室里已经响起了哗哗水声,阮归期边洗澡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徐遇安则坐在床上边抽烟边玩手机,见陈炽下来,弹了弹烟灰:「来一根?」
陈炽说:「出去。」于是徐遇安便被赶出去了。外面天气不好,黑压压的云遮着天空,不给月亮的光留一丝缝隙,正在酝酿一场初秋的雨,连空气都变得冰凉起来。院里照明的小路灯在灯罩里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摇摇欲坠。
陈炽出去后也没客气,接了徐遇安的烟,叼在嘴巴里,却没点燃。
徐遇安抽了一口,吐了一小口烟圈:「你装纯良少年上瘾了吧,高三也不知道谁抽那么凶。」
陈炽看了他一眼:「徐遇安,我一看见言言对你笑,我就很想打死你。」
他咬着烟,吐字不甚清晰,杀意凛然。
徐遇安不以为意地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可惜你不能打。」
陈炽的唇角勾了勾:「可我能封杀你。」
「你知道吧?」陈炽靠着墙,「我和江起云还算熟。」
「陈炽!」徐遇安将烟一甩,瞪着陈炽。
陈炽坦然接受徐遇安的怒视,他把烟夹在手中,理了理衣袖:「不过你放心,我才不会让你过得那么惨,好博得言言的一丝关注。」说到最后,他的嘴角似有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徐遇安重新点燃一根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幼稚?」
陈炽说:「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幼稚成熟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在评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他低着头看着阴影处手中的烟,「就像我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个玩意儿。」
他正想把烟收起来,身后微风拂过,脚步声也近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回头。
林喻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地站在小路灯旁,晕起的光芒只能照亮她的侧脸,有点模糊,像随时会消失。
陈炽快走了两步,拉着她的手腕:「你酒醒了?」
林喻言本来就没喝多少,洗了个澡也就醒了。她点了点头,看了看徐遇安,又看了看陈炽,突然捏了捏陈炽拉着她手腕的手,笑了笑,说:「你没抽烟是不是?」
陈炽说:「对啊,你在我就心安啦。」
有外人在场,林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瞪了他一眼,他回以灿烂的笑容,完全不在意。
徐遇安被秀了一脸恩爱,又开始心梗了,试图挑拨:「言言,我要爆料!」
陈炽白了他一眼。
徐遇安拿着烟的手一抖,依旧坚强:「你还记得吗,高三下学期,年级主任在男厕所逮了一大堆抽烟的,其实那天陈炽也在!」
林喻言看向陈炽。
陈炽面不改色:「嗯,我腿长,跑得快。」
林喻言忍着笑,靠在树上,问:「抽烟是什么滋味?」她伸手向徐遇安讨烟,「给我一根让我尝尝。」
陈炽忙说:「我的没抽。」
徐遇安嫌弃:「你都咬过了,脏不脏!」
陈炽眨眨眼:「女朋友,你嫌弃我吗?」
林喻言还能说什么?
她努努嘴:「给我。」
陈炽的「间接接吻」计划达成,笑得越发迷人。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燃,递到她的唇边,叮嘱:「你只能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