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刚发出去,陈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有点刺耳,她连忙按下接听键:「餵?」
陈炽的声音闷闷的:「女朋友,你能出来吗?」
「现在?」
「嗯。」陈炽的语气有点低落,「你说要补偿我的,明天你就走了,今晚陪我看星星吧。」
林喻言心中一动:「你在哪儿?」
陈炽说:「我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宿舍了!」
林喻言「哦」了一声:「那你过来。」
挂了电话,林喻言想了想,还是偷偷溜到阳台往下看了看。见楼下黑灯瞎火,半个人影都没有,她才鬆了一口气,旋即又埋怨自己想太多:以为陈炽疯了吗?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宿舍楼下待着?
林喻言转念又一想:我是疯了吗,为什么大半夜要去跟陈炽看星星?
林喻言这么想着,出了宿舍楼,一抬头更无语了。
天正下着小雨,哪有星星?
02
陈炽不是第一次翻墙进来找林喻言了,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墙角等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过来。她耐性好,低着头数墙角的花,一朵,两朵,三朵……
娇艷艷的花被小雨拍打着,雨水颤巍巍地跌入泥土中,她正垂着眼思考要不要摘一朵花送给晚来的陈炽时,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她的眼前。
林喻言怔了怔,目光顺着来人瘦削的脚踝一路向上,掠过又长又直的腿,窄腰及挺括的上身,越过细长漂亮的锁骨,才与他的眼神对视。
陈炽笑了一下。
林喻言想,如果这是一部言情剧,微风细雨,男人长身玉立,两人的心该「怦怦怦怦」乱跳个不停。她将手放在左胸口试探:嗯,心跳的速度还算正常。
那陈炽的呢?林喻言站起来,伸手想把手放在陈炽的胸口上。陈炽微怔,稍稍侧身,躲开了她的手。她想到自己从一开始都没出声,以为陈炽没认出她,说:「是我,我是林喻言。」
陈炽愣了一下,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躲?」林喻言又要去摸,陈炽捉住她的手,不让她靠近,问:「你怎么没拿伞?」
林喻言说:「雨下得小,不打伞也行。」她还不肯罢休,说,「陈炽,你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心跳呗。」
林喻言提的要求,陈炽基本上不会拒绝,他说:「好。」不等林喻言动作,他便伸出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将人按进怀中,靠在胸口的位置,缓了一会儿,才说,「你感受到了吗?」
林喻言喃喃:「好快。」
陈炽语气里带着笑意:「对啊!我又爬墙又跑步,当然跳得快。」
林喻言推开陈炽,问:「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陈炽说:「天黑,我没看太清楚,直接爬进来了。」然后他直接转移话题,「你看你,我大老远跑来,你还让我陪你淋雨!」
林喻言揪了揪他的头髮:「是我的错吗,不是你要来看星星的吗?你给我找星星在哪儿。」
陈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你看我的眼睛。」
林喻言闻言看过去,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陈炽笑弯了眼睛,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没有星星,我的眼睛里有你啊。」
「太肉麻了,陈炽!」
「女朋友,你要习惯,我每天都在学习恋爱的新技能。」
「你真閒。」
林喻言说完这句话后,陈炽忽然沉默下来。林喻言「咦」了一声,去看他,见他正皱眉低着头,细小的雨滴打在他柔软的发梢上,调皮地浸在他殷红的唇上。
那一瞬间,林喻言觉得陈炽比墙角的花还要好看,还要动人心魄。
陈炽说:「我其实很忙的……」
林喻言漫不经心:「哦?」
陈炽见她又开始不上心,恹恹地不肯继续说了。她弯腰摘了一朵花,往前一递,说:「送给你。」
陈炽问:「你你你……你送我花干什么?」
林喻言说:「花好看,你也好看。」
陈炽把花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小心地藏在口袋里。林喻言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了:「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校运动会的时候,好多女生给你送花,明明你就是一个裁判,收的花比比赛第一名的人还多。」
陈炽一脸严肃:「你记错了。」
去年F大夏季运动会,陈炽被老师指名做裁判,原因是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他都不认识,只要记得号码牌就行,最公平。
谁知道陈炽光是坐在那里就够招人眼的,运动会一周,向他告白的人数不胜数。那时候她还没和他在一起,光顾着在旁边幸灾乐祸。
林喻言戳戳他:「我还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谁在那边?」
一声轻呵声从宿管房间里传出,登时林喻言的话被堵了回去,眼看着宿管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人影晃动,开锁的声音也响起来。向来不擅长做坏事的林喻言一时蒙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陈炽抱在怀里,转了个圈躲在了树后面。
大树年代久远,根深叶茂,堪堪挡住两人的身子。
宿管阿姨已经出来了,手电筒的光扫来扫去,见没有人,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幻听」就回去了。
林喻言平白惊出了一身冷汗,鬆了一口气,额头顺势抵着陈炽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抱怨:「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