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及身为妖精, 倒是也能看见鬼怪, 虽然他不是很想让顾之简帮他穿裤子,但是也见不得方遥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悽惨样子。
他跟着顾之简, 想着他来帮方遥穿裤子也行,可是对方没有去给他穿裤子, 而是蹑手蹑脚的往巷子口望去。
可是巷子口被一堆杂物堵住了, 他们只能看见散落一地的稻草还有堆在一起柴火以及一堆废物, 正常人看到, 也不会多管閒事把这些清理开了,反正这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 又不能从这死胡同通过。
白可及看到了那棵树,身手矫捷的爬上了这颗大树,随手把方遥的裤子丢下去, 这棵树得有百年了, 两人合抱粗细,枝叶繁茂, 高耸入云, 他努力隐藏身子。
得依赖于狼妖的良好视力,他能看见巷子尽头人家的大院子,里面有一个穿着打扮不俗的有钱人,几个身体健硕的伙计和三个被绑着的女子。
那些女人并不是多美丽, 甚至有些还有一些缺陷,此事她们被塞住了嘴,眼睛惊恐的瞪大, 满脸痛苦的样子,那种恐怖不太像是在看绑他的人,而是对于未知。
白可及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的头上趴着小鬼,正在因为他们的恐惧嘻笑着,撕扯她们的头髮甚至有一个已经开始将嘴伸到她们的脖子边上了。
他轻轻从树上跳下去,顾之简正在给方遥套裤子。
「这位兄台,你轻点轻点儿,我这都已经死了,你对我的尸体还下狠手啊,我里面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干嘛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顾之简没理他,三下五除二套完了裤子,对白可及问道:「怎么回事?」
「里面的人在养小鬼。」
养小鬼是控灵术的一种,在灵界里很少有人会修此术,因为过于阴损。养小鬼必须拘提一个童魂,而且此童必须是冤死的,一经拘提,便不能再正常轮迴了,顾之简也知晓此事。
只不过养小鬼都是用主人自身的血,这家……
「你们卢县近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方遥点点头:「最近县里失踪了几个女子,不过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或者面容有损的,虽然报了官,但是家人也不重视,找也没找到,就不了了之了。」
这群人倒是聪明,专门找不被重视的女子,不光好把控,而且消失也不会被亲属太过追着不放。
「现在先去衙门吧。」
方遥一听,「对对对,肯定那些人是抓了这几个女子,让我爹好好治治他们。」
「你要去投胎了。」顾之简看着他越发飘渺的身影说道。
可能是因为这倒霉县令公子死之前的执念就是自己没穿裤子死了太丢脸了,所以顾之简给他穿完裤子,方遥的执念已完成,就要去投胎了。
方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身体变的透明了很多,那他是不是就不能见到爹娘了
他又想哭了。
他努力憋着眼泪,「这位兄台你帮我给我捎句话吧,告诉我爹 ,让他别难过了,反正我也总气他,没准我不再气他,他还能多活几年;还有我娘……」
「你怎么不亲自去说?」
「我都要消失了,再说,他们也看不到我……」
顾之简笑笑,「顾某身有佛光,你离近一点儿身形就不会消失的那么快了。」
说完他又问白可及,「可有法子让他父母看见他?」
白可及见不得顾之简期盼的看他「这倒是有…」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僵住,「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子
顾之简显然看出来他的疑惑,「我见你能看见鬼怪,身手也不同凡人,」他恶劣的笑了,「就想你是不是对这些有什么研究?」
白可及忙不迭的点头。
「没想到白护卫如此厉害,顾某佩服。」
白可及淡定的接受了讚美,实际上内心相当欢快,恨不得摇摇他的大狼尾巴。
等到方遥好不容易告别完了方大人一家,卢县县令方达一家早已泪眼婆娑,方达勉强命令了部下去自家儿子说的地方抓捕随便把儿子的身体好好安顿回来。
自家小儿子混帐了一辈子,没想到死之前给他爹办了一件大案,方达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落下泪来,说句自私的话,他宁愿小儿子一直混帐下去,也不愿意就这么天人永隔,白髮人送黑髮人。
顾之简面露惋惜,白可及一脸严肃,倒也和他们应景。
方遥说了些话,自觉就要消失了,赶紧跟顾之简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给青楼的花魁姐姐带句话?顺便把我桌子上的扇子送回去,我前天从她那儿拿了个摺扇今天一定守信送回去,告诉她世间男子也不都是背信弃义的……」
看着自家父母奇怪的目光,方遥赶紧解释:「我没去青楼,就是茶馆最里面的窗子正好对着青楼花魁姐姐的那间房子,就聊聊……」
话还没说完,他就消失了,消失前一秒还在想也不知道他爹信没信,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小插曲一定上缓解了他们悲伤的氛围,但方母在看到小儿子消失还是哭的背过气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一切安定下来,方达压抑着悲伤,和顾之简谈了会儿话。
「小兄弟如何称呼?」
「姓顾,字之简。」
「好名字,顾小兄弟哪里高就啊?」
「正是新上任的湑州知县。」顾之简谦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