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胖咬牙切齿道:「我他妈主要觉得憋屈,在云江谁抢我郑三胖,我连他祖坟都得挖出来。」
周家遇道:「你也知道是在云江,现在是羊城。」
三胖提起拳头狠狠捶了捶床铺:「不行,我必须把钱找回来,不然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周家遇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出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去哪里找人?而且这些飞车党都是团伙作案,找到了你就能把钱要回来?」
三胖哼了一声:「那不还有警察么?」
陆宁想了想,道:「三胖哥,羊城这么大,找到飞车党要回钱的希望很渺茫,但赚回三万块钱的希望还是有的。」
三胖惊讶地望向他:「我们仨现在全部家当就你那千把块钱,最迟也得九月之前就回家,别说赚三万块?就是三千恐怕都是痴人说梦。」
陆宁笑:「那也不一定。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周家遇睨向他,干笑两声:「你是挺胆大的,但这里不是云江,还是老实点。」
「我也就随口说说而已。」陆宁笑道,「不过,我身上的钱,完全够我们待到暑假结束,一个多月时间,还是能干点事的。」
虽然羊城物价比云江高,但三个人一千块钱,也确实能过得很不错。
周家遇默了片刻,道:「嗯,反正先看看。」
三胖倒在床上,双手抓住站在床边的周家遇,哼哼唧唧道:「我亲爱的遇哥,你今晚跟我睡吧,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幼小心灵。」
周家遇一把将他推开:「滚蛋,你不仅打呼磨牙流口水,睡着了还他妈踹人。」
三胖做西子捧心状:「我都这么伤心了,就想找个人抱抱,你也不体谅我一下?」
陆宁笑道:「三胖哥,要不然我跟你睡吧。」
他还没下床,已经被周家遇拎着后衣领,摔回床上:「别理他!你三胖哥翻个身一屁股就能把你顶下床。」
陆宁大笑。
周家遇爬上床,在他身旁躺下。
三胖还在祥林嫂似的念叨。
周家遇大概是实在受不了,关上灯,长嘆一声,道:「胖儿,赶紧睡吧,我们明天去找飞车党,那车子和人我大概还记得。」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每一天吧。」
周家遇:「……」
陆宁笑:「如果实在不甘心,去找找也没事,指不定找到了呢。」
三胖道:「还是小宁宁说话我爱听。」
周家遇怒道:「我和他说的话有区别吗?」
三胖在黑暗中闷声道:「……主要是人有区别。」
周家遇:「你们一个个真行啊,偏心玩意儿大军刚走,你这又偏上了。」
三胖轻咳两声:「遇儿,你怎么没搞清状况?咱们现在得靠小宁宁养着,我必须得讨好他。」
「也对。」周家遇啧了声,转过身,伸手握住陆宁的肩膀,笑嘻嘻道,「小宁宁,今天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要不然我给你按摩放鬆一下?」
陆宁一把拍开他:「滚蛋!睡觉。」
虽然插科打诨让原本憋屈难受的气氛缓和不少,但这註定是个不眠夜。三胖再心宽体胖,也不可能当真放宽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醒来直矗矗坐在床上,忧伤地望着旁边床上,两个腿脚搭在一块,睡得人事不知的人,等待他们醒过来。
于是,周家遇和陆宁刚睁眼,看到的就是三胖一张怨气十足的胖脸。
「我艹,你干吗呢?」周家遇霍然起身,揉着凌乱的头髮瓮声瓮气问。
三胖道:「我等你们起来去找飞车党呢!」
周家遇重重舒了口气,搓了把脸道:「服了你了。」
三人早上随便在路边摊吃了点早餐。因为羊城太大,最终决定分头行动,为了方便联繫,先去二手店看了寻呼机。
他们在云江用的摩托罗拉汉显Call机是买不起的,只能一人买了个几十块的二手数字寻呼机凑合着用。
陆宁出门带的两百块钱,立马只剩二三十块,一人拿了十几块,约定六点回到旅馆一起吃饭,便分头行动。
习惯了二三十年后方便快捷的生活方式,哪怕是在繁华的羊城,陆宁也觉得处处不习惯。他知道周家遇说找飞车党,不过是为了安抚三胖。
那晚魔头车上的两个人头戴着头盔,根本看不出长相。短短十秒不到的时间,陆宁也来不及记住那俩飞车党的特点。
唯一记住的是那拿刀的男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旧刀疤,至于这刀疤到底什么样,也并未看清。
近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要找到一个手臂有刀疤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时代的羊城,还没通地铁。陆宁随便坐了辆公交车,开始四处乱转。
羊城比起云江,实在是繁华太多。
在云江,皇冠车就是豪车,奔驰宝马更是少之又少。但在羊城,别说奔驰宝马,就是兰博基尼法拉利,都能时不时看到一辆。
街道上的男女也时髦太多,一眼望去,穿着高跟鞋花裙子躺着大波浪的女人们比比皆是。年轻男人们也不少花衬衫牛仔裤大墨镜。
与此同时,街上也有着不少穿着打扮老土过时甚至衣衫褴褛的人们,想来大都是进城务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