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嘿!」周家遇望着手中嘟嘟的电话,「还真是翅膀硬了啊!」
陆宁看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家遇挂上电话,转头看向他,挑着眉头道:「小朋友,你有点本事啊。叶军从小是个刺头,谁都不鸟,我跟他打了好几年的架,打到初中才真正成为好兄弟。你这才来多久,跟他见了几次?他就把你当弟了,有事还将我一脚踢开,直接找你。」
陆宁乐不可支:「人大军说了,不想影响你学习。」
周家遇不满:「那就不怕影响你了?」
陆宁道:「毕竟你英语五十,而我满分。」
周家遇道:「我不管,我伤心了心痛了。」
陆宁:「……那要不要背几个单词?抚平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周家遇睁大眼睛:「你还是不是人?」
陆宁已经拿出单词卡片:「来,开始吧。」
陆宁想得没错,李龙两个小弟受伤,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屡次三番,在这几个毛头小子手中吃瘪,他就一肚子火没处发。
如果不是钟从山耳提面命三令五申让他低调,他恨不得拿枪直接去崩了两人。
但不管如何低调,这口恶气现在不出,他实在是不甘心。
砂场那边人多眼杂,他要让人动手,势必会牵扯上自己。他知道叶军和三胖,平时晚上回家就两个人,找人半路埋伏,将这俩小子先揍上一顿解解气,不是难事。反正谁也证明不了是他干的。
这日晚上,忙完砂场事,已经九点多,三胖和叶军,开着那辆二手小麵包,吭哧吭哧离开河边,在寂静的夜色中,朝机械厂驶去。
车子开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忽然被一辆横在路中央的小汽车,挡住了去路。
三胖一个猛剎车,停下车子,从窗户里探出他的圆脑袋,大声道:「前面的兄弟,怎么回事?」
他话音落,小汽车里下来五个男人,个个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三胖和叶军也下车。
「哥们儿,干吗呢?打劫啊,开桑塔纳的打劫我们开小麵包的,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三胖嬉皮笑脸道。
为首的男人叼着根烟,哂笑一声,道:「放心,我们不要钱,就是有人看不惯你们,派我们来给你俩松松骨。」
三胖啧了一声,「我三胖为人最和善,什么时候得罪人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就是你俩!」
三胖道:「五个人打我们两个不公平啊!你稍等等。」他退后一步,拍拍身后的小麵包。
哗啦一声,车门打开。
从里面下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小小的麵包车里,竟然挤了八个人,加上叶军和三胖,足足十个人,比对方多了一倍。而且下车的这些年轻人手中,也都拿着棍棒。
「三胖大军,好久没茬架了,今天终于能过把瘾了。」
叶军从副驾驶摸出一把蹭亮的长马刀,冷声道:「给我们松骨是吗?来啊!」
对方五人一看这架势,不约而同止住了脚步,为首的那人骂了句脏话,挥挥手,带着人快速回到车上,启动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和尾气。
三胖啐了口:「他妈的,谁怕谁?敢埋老子。」
叶军将刀丢回车内,吩咐兄弟们上车,坐上副驾后,待车子启动,冷不丁感嘆一声:「陆宁真是料事如神。」
三胖咦了一声:「又是小宁宁告诉你,我们这几天会半路会被人埋?」
叶军点头:「是啊,待会儿回厂里,我去谢谢他。」
「我也去。」
叶军:「你去什么?大嗓门吵死人。」
晚上,叶军再次出现在陆宁窗前。
「那个,没打扰你学习吧?」
陆宁:「没事。怎么了?」
叶军道:「真让你说中了。」
「李龙派人埋你们了?」
叶军点头:「幸好你提前提醒,我们带了人。」
陆宁道:「反正你们这段时间当心点,对方只要不成功,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的。总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倒了大霉。」说着抿抿唇,试探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破事很烦?」
陆宁轻笑:「怎么会?我们是兄弟嘛。」
叶军自嘲一笑:「你和家遇以后都是要上大学,有大好前程的人,我和三胖当你俩的兄弟,那是拖你们后腿。」
陆宁没想到正看这一脸酷的人,竟然还有自卑心理。他好笑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我要有你那手艺,才懒得死读书。大军,相信我,你和三胖以后都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他这可不是说好听的话让人对方开心,而是事实就摆在几十年后。
叶军抬头看向他,眼中有些少年人的迷惘,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陆宁道,「我看人很准的。」
叶军想到对方这几次的料事如神,成功被他说服,心中颇有些欣喜,难得露出一抹浅笑:「那我相信你。」
陆宁也笑,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胶捲:「你家里能洗相片吧?麻烦你帮忙把这卷相片洗出来,多洗两份。」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别告诉家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