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胖也跳下来,拍拍手道:「没错,摘掉个腰子也没问题。」
陆宁:「……」
「你……你干什么?」刘建明吓得手脚并用爬下床。
周家遇道:「刘老闆放心,这里是医院,我捅完你马上送急救室,死不了。回头我就把钱给你!」
刘建明看着他手中锃亮的匕首,大叫道:「医生护士!救命!」
他这歇斯底里的叫声,很快唤来两个护士。
「哎哎哎!403病人,你怎么下床了?李医生交代过,你是重伤不能下床的。」
刘建明惊慌失措地指着周家遇和陆宁:「快……快把他们几个赶走,他们要杀我!」
周家遇早就将匕首收起来,他虽然是个痞子样,但毕竟年轻,又长了副俊脸,不说话的时候,实在不像坏人,陆宁更是标准的好孩子长相。
三胖则是笑眯眯的一张脸:「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刘老闆的伤。」
两个护士不明所以。
陆宁笑眯眯道:「护士姐姐,李医生是不是弄错了,刘老闆明明好好的,根本就没受伤。」
护士闻言,又朝坐在地上的刘建明看去,陆宁解纱布时,顺便将他身上的衣服也割开,这会儿肚子就露在外面。
经验丰富的护士,看到那上面的小伤口,愣了下:「怎么回事?」
两人赶紧上前要去检查。
刘建明去张牙舞爪不让靠近:「你们别过来!」
这时,刚刚去洗手间的女人也回来,看到一屋子人,一头雾水问:「怎么了?」说完,便看到坐在地上的刘建明,吓得赶紧要去扶,刚走近就看到了男人空荡荡的肚子,她咦了声,「你不是重伤吗?伤口呢?」
刘建明见事情彻底败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宁笑盈盈对满脸错愕的护士道:「麻烦你把今晚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叫来,证明刘老闆没受重伤,然后再麻烦帮我们报个警,说有人假装重伤敲诈。」
刘建明闻言赶紧站起来,拉住他腆着脸道:「哥,我错了,我就是实在没钱了,才想出这个馊主意。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损失,放我一马行不行?」
陆宁:「……」谁特么有你这么老的弟!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这办法是你自己想出的?」
刘建明脸色微微一僵:「那肯定。」
陆宁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刘建明看着他的笑,莫名打了个寒噤。他原本拉住这年轻人,是见他看着年纪最小,看着有些天真,但此刻却忽然觉得对面这少年有点高深莫测的邪性。
他讪讪一笑,耍赖般往床上一躺:「反正你们也没给钱,警察来了顶多把我关几天。」
「我草你妈!」三胖恼火地踹了他一脚,又道:「我去给大军打电话。」
几分钟后,值班的医生护士陆续涌进来。
白天刘建明的人堵在走廊,跟两个年轻人要二十万私了这事,医院的人都知道,这会儿说是来检查伤,其实更多是看热闹,毕竟这事还牵扯到医院的医生。
刘建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皮赖脸任人围观。
几分钟后,警察还没来,三胖忽然心急火燎跑进来道:「刚大军回我电话,说他姐被钟从山带走了,怀疑是跟钟从山借钱去了,他现在正想办法找人。」
周家遇骂了就脏话,道:「你在这里等警察,反正来龙去脉你最清楚,我和陆宁去帮大军找人。」
他走得很急,陆宁蹙眉跟上他,到了楼道才问:「你打算去哪里找?」
周家遇摇头:「不知道,先跟大军会合。」
陆宁道:「来不及了,云江这么大,等我们会合再想办法,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周家遇转头看他,脸上是心急如焚的表情:「你有什么办法?」
陆宁道:「你有钟从山手提电话号码吗?」
周家遇是有钟从山名片的,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但他早不知丢在哪里,怎么可能记得他的号码。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把他名片丢了。」
「没事,我记得。」
周家遇:「???」
陆宁道:「前几天去你家里拿磁带,我看到他名片,顺便记下了。」
「顺便?」
陆宁道:「嗯。」
周家遇:我信你的邪。
陆宁道:「我们现在去给他电话,希望他会接听,然后想办法套出他现在在哪里。」
两人下了楼,找到公用电话亭。
周家遇问;「你打,还是我打?」
陆宁想了想,道:「他听过你声音,万一他人很警觉,恐怕会露路马脚,还是我来吧。」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和老成。周家遇借着夜灯,默默看着他,忽然有种这具少年皮囊里其实住着个成熟大人的错觉。
筒子楼也时不时有从乡下来的孩子,刚开始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或者乡土气。但陆宁完全没有,他好像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敢。
他是个很不一样的孩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宁自然不知道周家遇此时的想法,他在心中打了腹稿后,投币拨通了钟从山的手提电话。
嘟——嘟——
两个人屏声静气地等待着,心臟忍不住跳得飞快。
好在几声过后,电话终于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