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边的赫利修斯早已转身,看到沙发上两人小声交流的样子。
一丝晦暗从他眼底闪过。
他们两个在三百年前便已经是「朋友」关係了。
而伊兰也很重视这份友情。自从那时伊兰为黑暗神净化魔气之后,他们就经常见面。
此时,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看到她对黑暗神关切的眼神,对他微笑……
心情很不好。
赫利修斯抿了抿唇,抬腿走过去。
「你没别的事?」他冷漠地看向黑暗神,「回去养伤吧。」
约齐亚瞄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对方正在给自己疯狂使眼色。
「我是来找伊兰的,和你没关係。」
赫利修斯垂眸俯视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什么?」约齐亚抓起散落在身边的一张纸牌,皱了皱眉,「你们刚才就是在玩这个?」
「这是星灵牌啊。」伊兰说,「我和雾壬一起玩过的,当时叫你一起,可你不愿意。」
黑暗神把玩着纸牌,抬眸望向赫利修斯,唇角似笑非笑:「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主冕下竟然会对凡界人的小玩具感兴趣。」
金髮神明冷漠地睇向约齐亚:「因为伊兰要在我这里待上一夜,为了打发时间,才让我陪她玩这个游戏。不过也的确很有趣。」
黑髮少年眉眼一跳:「待上一夜?」
「赫利修斯只是想确认我的伤没问题。」
「你受伤了?」约齐亚坐起身,「你又做什么危险的事了?是谁伤的你?」
伊兰把晚上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给黑暗神听。
黑髮少年嘁了一声,拧起眉心:「除了深渊魔族,又多了个难搞的弒神之剑。」
「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赫利修斯。」他轻咳两声,瘫在沙发里仰视站在面前的光明神,「虽然我不知道伊兰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但她不希望你出事,你努力好好保护自己,别被那些傢伙暗算了。」
「不用你担心。」光明神一挥手,所有散落在各处的星灵牌自动摞好,整整齐齐摆进银盒子里。
「那个惩罚……下次一起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再继续吧。」赫利修斯把银盒子递给伊兰,眼神带着不同平常的暖意。
惩罚?是指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老贼准备对伊兰做的事?约齐亚沉着眼眸望向赫利修斯。
光明神也恰好将目光移向他。
伊兰看着两位神明冷漠注视对方的样子,刚想开口化解,却忽然感到一股浓重的困意袭来。
咦?怎么回事?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
忽然失去力气,伊兰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约齐亚只见到眼前闪过一片蜜金色,随后腿上便多了一份重量。
他一怔,低下头,发现少女侧身倒在他腿上。
「伊兰?」他轻声呼唤少女的名字,却只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赫利修斯睫羽一颤,立刻走过去查看伊兰的状态。
「她怎么了?」约齐亚急切地问。
仔细检查一遍,赫利修斯鬆了口气:「她没事,这是猩红魔剑的反噬作用,伊兰需要消耗大量神力去瓦解弒神之力,她的神力不知不觉耗光,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只是睡着了啊。」黑髮少年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捞起伊兰的双腿,在沙发上放好,让她躺得更舒适些。
「你该回去了。」赫利修斯冷着脸,看约齐亚细心地将伊兰遮住脸颊的长髮拨开。
「嘘……」黑髮少年毫不掩饰地深深凝视少女的睡脸,一向布满阴霾的黑眸如星子般熠熠闪亮,「别吵醒我们的勇者,让她好好睡一觉。」
赫利修斯的手指不知不觉攥紧,却又很快鬆开了。
她身边依然有同伴,这样也好。自己如果离开,总还有很多人可以帮助她,照顾她。
即使那个人是黑暗神。
星楼的魔法嗡鸣响起,伊兰睁开眼时,黑髮少年冷白隽秀的脸庞便进入她的视线。他垂着浓密捲曲的鸦色睫羽,歪头靠在沙发上,看上去也睡得正熟。
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两人的体温已经融合在一起。
自己这是躺在他腿上睡着了?她坐起来,从身上滑落一件白袍,那应该是赫利修斯为她披上的。
四处看了看,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并没有金髮神明的身影。
感觉到头髮被轻轻抚摸一下。她回头,对上约齐亚带着笑意的黑眸。
「醒了?睡得好吗?」他从靠背上坐直身体,为伊兰捋顺有些凌乱的长髮。
自己会进入睡眠状态,必定是神力又耗尽了,多半是猩红魔剑的原因。
「我一晚上都这样压着你的腿?」伊兰挠了挠脸颊,带着歉意的眼神移向少年脸上的红色伤痕,「你的身体还没好,这样很累的吧?怎么不把我挪开?」
「你又不重。」约齐亚用力揉了揉少女的头顶,把那簇翘起来的头髮压下去,「我昏迷那时候你也没少照顾我,现在轮到我为你服务了。我们是朋友,不用客气。」
「你这样说话真让人不习惯。」伊兰扬起唇角,「平时都又彆扭又凶巴巴的。」
「我……」黑髮少年的手顿在伊兰的后脑,拧着眉头,「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你被我乘坐的马车撞到,那时候你还想攻击我。还有在临海别墅,你捏着我的手腕质问我是不是不想帮你恢復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