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皱眉:「没有别的了?」
「现在谢教授拒绝交流,全权委託给了他的律师……」小警员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和案件无关的算吗?」
林木:「说。」
「虽然拒绝交流,但谢教授一直在申请亲属探视。」小警员,「他只想见安宁。」
林木皱眉:「安宁没来看他?」
小警员无奈:「咱们这里是警局,谢教授是嫌疑人,那也不能天天见啊。」
林木却眉头皱得更紧,声音艰涩低哑地问:「安宁多久没来见他了?」
警局忙得天昏地暗,小警员也有些不确定:「两天?还是三天……哎林警官你去哪儿?」
林木转身衝出警局,脑海里全是那天安宁在警局大门口的那个笑。
那天的阳光太盛大了,滚烫灿烂,刺目晃眼,他竟然已经有些记不清那时安宁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的了,还是今天这样的冷雨天好……
到别墅门口时,小雨已成暴雨,原本这段时间谢舟的别墅外面一直有记者蹲守,试图采访安宁,今天因为雨势倒难得清净。
……也就没人看到林木在雨中拍门无人应后直接翻进铁艺门的场景。
林木没打伞,从门上往下跳时衣摆被缠花藤蔓勾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看也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跑,里面那道门依然没人应,林木绕到花园,透过那扇巨大落地窗,终于看到了安宁。
他在浴缸里。
在雨中跑了一路的林木再也站不稳,跌跪在地,暴雨倾盆而下,明明隔着雨帘与玻璃,他的鼻腔里却全是黏稠血腥味……
那支伶仃苍白的茉莉花,被浸泡成了血红色。
第111章 收个尾
观影厅一片死寂, 而后是阵阵惊呼与哽咽吸气声,这便当发得实在是猝不及防,画面又过分抓人眼球, 联繫前情,甚至可以说是……香艷。
在众小声议论中,一句颠三倒四带着呜咽的『原来他之前真的是在告别……警局门口就是最后一面了, 林警官只…只看到他笑,都没见到他的眼泪……』直接让观影厅吸气哽咽声更甚。
坐在第一排的鹿之难被观众的『超前反应』搞得一脸懵逼, 这还没到揭秘往事真相大白的时候吧?你们这时候就落泪……是在给安宁哭丧吗?那等会儿结局怎么搞?
儘管观影厅光线昏暗,沈梦我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他师兄的懵逼,他嘆了口气, 轻声解释道:「悲剧就是把美好毁灭给人看……荧幕里的安宁足够美好。」
花枝断折尚且惹人怜惜,何况是像茉莉一样的安宁。
不谈其他, 美的逝去本身便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悲剧,
原以为自己对自己饰演角色的滤镜已经够深,没想到在这方面观众朋友们竟然还要胜他一筹!鹿之难不禁陷入深深思索……
在如丧考妣的气氛中,铺垫了大半场的电影也终于迎来高.潮。
林木的方向没有错, 经过警察们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许慧荣余十年前大学班级的两张集体照对比中,发现了一条线索,也就是林木口中的那把破解真相的钥匙。
那是个被刻意抹掉的名字, 安心,心,X。
南城大学学籍檔案里没有他, 班级毕业照里也没有他。只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入学合照里有他的身影,安心对着镜头灿烂微笑,身后是南城大学校徽, 前面是光明未来、远大前程。
然而他却被退学除名,死在了毕业前夕。
因为人为干预,南城大学十年前许慧荣余安心那个班级留存下来的资料极少,几个当事人又死得差不多了,在联繫到那个班级其他同学与一些知晓往事的学校教职工后,终于勉强拼凑出个大概。
「那是一段被人刻意掩盖的,所有人都在伤害一位年轻人的往事。」
得知安宁自杀,谢舟几乎一瞬间丧失所有生机,放弃一切抵抗,他坐在林木对面,通红的眼睛却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句句泣血:「都十年了……这七宗罪……」
「荣余即便成功留校任教,这么多年了也还只是个小讲师。」
「吴言成了记者,继续做以前在学校对同学做的事。」
「苏路倒是有长进,从富二代变成了继承家业的物流公司经理。」
「汪仪这种辅导员也安然退休了。」
「许慧真的很任性,最喜欢碰别人的东西。」
「王仁野……王仁野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见到酒就管不住嘴,喝进嘴就管不住手。」
「只有六个,还有一宗呢?」
「背叛……我背叛了他。」
「我们都该死,谁都不无辜。」
谢舟神思恍惚喃喃低语:「只有安宁、只有安宁……他当时才十四岁,唯一的亲人死了,他一个人……他也许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见他第一面就认出他是安心的弟弟,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我真的……爱他。」最后两个字谢舟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包括杀人?」
谢舟摇头,只重复道:「我们都该死。」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我心甘情愿接受他给予的一切惩罚。」
包括生命自由,包括爱人永别。
这句话说完,谢舟便闭眼不语,审讯室冰冷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曾经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一夜之间两鬓微霜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