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频被不停惊嘆的楠尔拍得前后摇晃,强忍肩上痛感抽搐着嘴角道:「死这儿不至于哈!我好歹也是一帅气主角,怎么能死在一小炮灰手上!」尤其这炮灰还是萧依依演的!他就是爬也要爬起来!
楠尔摇头:「死在谁手上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人眼球震撼人心!令人映像深刻经典永流传!」
「啧,兄弟,你还是太天真了!」安频表情古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我这顶多是纯粹的视觉衝击,全靠出血量唬人,等会儿小鹿老师的战损那才是真的绝!直击人心谁看谁心碎!」
楠尔眉头一皱,惊了:「不是吧,这区
区一个寒月石就让你们俩接连战损?」这剧情安排战力设置明显不合理啊。
「那可不,战斗力惊人!」安频压低声音吐槽,「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梦想照进现实吧……啊不,是影视撞车现实!」
剧里谢棋不负被寒月石搞得狼狈不堪,剧外现实里他们也被萧依依折腾得人仰马翻。
「嗬!我大九城『撞车剧剧设』不崩啊!」
正说着,屏幕里的剧情也刚好进行到了不负飞身舍命挡刀的剧情,众人连忙暂停对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靳导真的很会,这一段直接抽空所有声音,没有精巧踩点的特效音,没有催人泪下的bgm,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有如断翅白蝶一样轻飘飘坠落的不负,与踉跄回身伸长双臂的郁九城。
直到白蝶入怀,那一声惊慌哽咽的『师兄』出口,一切声音才重新充盈这方世界。
不负挣扎抬眼,虚弱一笑,声轻似雪落:「九城,不要……」
话未尽,眼已合,一滴泪砸在他肩膀,氤氲开一片湿意。
导演将这一段处理得实在简单,简单得甚至可以直接用一句话概括:寒月石偷袭郁九城,被不负用身体挡下。
这种挡刀戏码在影视剧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多要给个偷袭者的反派怨恨眼神特写,然后是慢镜头的偷袭招数动作,期间再插入在场众人的反应,尤其要表现准备挡刀的人或纠结或果断或从纠结到果断的心理变化,有些甚至还要插一段带bgm的回忆快剪。
而且成功挡下攻击也还不算完,被救的人还要抱着挡刀的人握着手摸着脸在动情的bgm中你来我回地说上几轮『你好傻』『我是自愿的,你没事就好』『我不值得』『你值得』之类的台词。
然而到了九城这里,一切花哨多余的枝枝蔓蔓被一刀切净,几十秒讲完整个偷袭挡刀过程,台词只有寥寥几字,一切尽在两位演员的眼神中。
这是一种与之前谢棋浴血截然不同的震撼,前者夺人眼,后者震人心,是情感上的共鸣,让人止不住为这对师兄弟心酸,或许只有一瞬间,但已足够。
「……你说得对。」楠尔表情复杂,似惊嘆,又似感慨,「和不负的战损比起来,你那段放血索然无味。」
安频:「……虽然但是,我也还没到索然无味的地步吧。」
「你不懂,我是注重内涵的演员,比起强烈的视觉衝击,还是这种细微处见真情的表演更能打动我。」楠尔一脸正经,仿佛刚才那个说『就冲这个特写,谢棋就是死在这里也值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别看最后掉眼泪的是郁九城,其实从飞身挡刀那刻起,不负的眼睛里就一直含着泪,只是他的神情一直含蓄内敛,过于平静,那层氤氲在眼眸里的薄泪就显得不那么明显罢了。后面伤重落地在郁九城怀里挣扎着眨眼那几下是真的厉害,流泪容易,一直含而不落才难!」
「这几下眨眼泪光流转,却又始终氤氲不散,若有若无的不忍与挣扎随着泪光闪烁……嗯?这个时候不负眼中情绪为什么会是不忍和挣扎?」
分析着分析着楠尔突然愣住,这反应不合情感逻辑啊!他连忙转头去找在场不负本负,却只看到一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平静精緻侧脸。
「啊!不负手动了一下!他收起了什么东西?」安频眼尖,指着屏幕大声喊,「是寒月石碎片?!不负拿寒月石做什么?不对!不负竟然装晕?!」
鹿之难:「……」_(:* 」)_
温情总是短暂的,阴谋反转才是不负师兄的主基调~
野坟地副本结束,片尾曲响起,『观影室』陷入长久的沉寂。
易故沉思,楠尔迷惑,安频怀疑人生。
鹿之难左右看看,摸了一颗易故给他剥的栗子塞进嘴里,嗯……都凉了,应该早点吃的,不过还是很好吃,没有壳的栗子永远滴神!
在鹿之难伸手准备再摸一颗栗子时,安频终于忍不住了,用一种讨伐渣男的幽怨口气开口:「是我看错不负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月亮师兄!居然装晕骗师弟眼泪!这以身相护不会也是苦肉计吧?!为了让师弟贴身照顾?这也太拼了!」
鹿之难差点被栗子碎呛到,用力咳了两声才道:「你能往正事上想吗?」什么叫为了师弟的贴身照顾!咳咳咳,虽然结果好像确实如此……但这样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安频歪歪头:「这不是正事吗?」
易故突然开口:「不负挡这一下,是为了护郁九城,还是为了碎寒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