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进了河东路,王霄就不再急着赶路了。
这里是大宋的地界,没谁会出兵来袭击他。
至于吕惠卿,现在还苦憋的在兴庆府准备应对来自辽国的威胁。
王霄可不是金兵,不会做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虽然没有什么礼遇有加,可至少这些俘虏们的安全保障还是有的。
一路走走停停,接连不断的接待赵煦派来的使者。
看着赵煦写来的书信,王霄能够感受到那种狂喜与殷切期待。
年轻的赵煦或许是太过激动,太过兴奋了。他甚至在给王霄的书信里表示,要给王霄封王以酬其灭国之功。
封王什么的,王霄是不相信的。
他知道赵煦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且朝堂上的那些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王霄立下了灭国之功,他们早已经是妒忌发狂。还要封王?做梦去吧!
绍圣四年五月,出征一年有余的王霄,终于再次回到了汴梁城。
皇帝亲自带着百官出城迎接,御前班直与禁军们衣甲明亮,昂首挺胸做威武状。
自从大宋灭南唐之后,百多年未曾有过如此辉煌的时候了。
这一刻,他们仿佛是感受到了先辈们的荣光。
被组织起来的汴梁城百姓们载歌载舞,昂贵的布帛像是不要钱一样把道路两旁的大树都给包裹起来,整个汴梁城都是喜气洋洋。
王霄从马背上下来,快步上前向赵煦行礼。
「微臣王霄,奉命击灭叛逆。今擒西贼伪国主李氏干顺,伪太后梁氏并众贼归来復命。」
王霄的嗓门很大,四周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还有专门大嗓门的人复述他的话,一层层的传递让整个汴梁城都听到。
赵煦兴奋的鼻头上的青春痘都泛红。
他老子,他爷爷,他爷爷的爷爷都未曾有过如此辉煌的成就。
自从太祖太宗之后,他们赵家就再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武功来。
现在,他做到了。
不但可以名留青史,还能昂着头走进祖庙里去。
「爱卿,辛苦了。」
赵煦的话很是轻柔,哪怕是面对刘贤妃的时候都未曾如此温柔过。
去年王霄提出要出战的时候,赵煦还曾经犹豫过,甚至差点没答应。
而现在,赵煦已经是将王霄当做了自己的陈庆之。
王霄侧身,示意身后的一辆马车。
「李氏干顺,梁氏。下车拜见官家。」
无数道目光都看向了这辆车。
自从当年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南唐李煜,带着小周后来到汴梁城。这都已经一百年未曾见过生俘敌国国主的大瓜。
等了一会,里面窸窸窣窣的响起声音。然后门帘被撩开,车门被推开。
三十余岁的梁太后拥着低头攥拳的李干顺走了下来。
西夏的皇亲国戚们都穿着白色的素服,低着头不敢看向四周的宋人。
「罪臣李氏干顺,叩见陛下。」
李干顺算得上是一位雄主。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能力,就被王霄一通乱拳彻底给打趴下了。
现在哪怕心中再愤慨,可形势比人强啊。这个时候不得不低头。
「嗯。」
赵煦扬着下巴,做高傲状。
「你们李氏,一向受我大宋优渥。可居然狼子野心,阴谋叛逆……」
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段,宣扬了大宋的国威,贬低呵斥了叛逆的西夏。最后才是真正的主题。
「朕念你年幼无知,授你左千牛卫上将军职,封悯候。以后就在这汴梁城内安度余生吧。」
眼泪滚滚而落的李干顺,哽咽着叩首行大礼「拜谢大皇帝厚恩!」
一旁的梁氏,还有更多的西夏皇亲国戚们齐齐向着赵煦跪叩行大礼「拜谢大皇帝厚恩!」
王霄带回来的那些西夏的文檔卷宗,全都入藏书阁。
那些违制的仪仗器皿什么的,全部送入宫中。
宫女内侍,分发给各家王府。西夏文武百官,则是送往各州各府看押。
西夏的皇亲国戚们都被集中看管居住,基本上这辈子就只能是夹着尾巴在汴梁城里低调做人。
这还得看赵煦和他的继任者心情好不好,会不会给李干顺他们来个暴病而亡什么的。
赵煦下旨欢庆三天。
开了府库,各种粮食布帛,酒水器皿大肆发放。妥妥的与民同乐。
整个汴梁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皇宫里举行了盛大的欢庆宴会,赵煦亲自拉着王霄的手走入大殿。群臣百官,齐齐向王霄行礼道贺。
这就是灭国之功,再大的功勋都没这个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煦挥手让歌姬们退下,乐班也停下了奏乐。他询问王霄「爱卿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想要何赏赐?」
王霄放下酒杯,起身来到正中行礼「官家,微臣有要事禀报。」
「哦?」赵煦有些惊讶,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事「你说。」
「微臣弹劾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微臣在金明寨死战之时,此人见死不救。微臣击破西贼的时候,此人大肆抢功。微臣攻破兴庆府,此人又一路赶来强行索要城池。微臣押解李氏一族来汴梁城时,此人面对辽军怯懦退缩,丢弃大片土地。微臣请官家治其罪过!」